秦姝兰开始有意识地改口,不喊林姨,喊妈。第一次纠结着说出来的时候林霞杰眼睛明显一亮,激动地抱着她,欢天喜地。林哲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个瞬间仿佛被定格下来,不再是一对母子和沉默的邻家小女孩,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三口。
上高中后林哲一周只回家两天,于是自觉地把房间让给了秦姝兰。女孩子长大了些,要上初中了,该有一些自己的空间才对。他自己则主动退去了客厅,把自己的单人床挪出去。林霞杰有时也想,儿子会不会有什么怨言?但事实是林哲心甘情愿。
之前王乐天说的话一语中的,直接间接性揭示了他的一生——没错,他的确是个死妹控。
秦姝兰没有按学区划片分去林哲的母校,而是以优异的成绩被县里最好的初中破例录取,不过离家远了些。林霞杰正忧虑着姑娘一个人骑自行车上下学会不会不安全,结果发现殷世才他妈砸钱把他砸到了秦姝兰同校,于是两位妈妈欢天喜地,一致认为可以让他们一起上下学。
六年级的时候,殷世才仿佛开智了一般,脑子和个子同时突飞猛进地增长,不再想以前那样和王大虎他们一帮子人混在一起。由于这一点,秦姝兰对他的嫌弃也少了些。
殷世才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也相当高兴,除了林哲,所有人都没意见。
林哲皱着眉头跟林霞杰理论:“他们两个都上初中了,你就不怕天天这么玩在一起会早恋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者正在削苹果,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说:“呦,你还能蹦两个成语出来,真是给我林家光宗耀祖了。你不放心殷世才那小子,总该信任兰兰吧?能有什么早恋啊?”
林哲抱臂,靠在暖气片旁边,一副赖在这不肯走的架势:“万一呢?妈,我早看殷世才不对劲了,刚认识兰兰的时候他就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要送兰兰回家。”
“那时候他俩才多大?你想的真多。”林霞杰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瞥了他一眼,“你这么闲,给我刷锅去。”
“不是……”林哲还企图说些什么,亲妈就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管得真宽,再说了,那初中放学晚,我又顾不上接,不跟殷世才搭伙,难道她一个人走啊?你能接吗?你接个鬼啊,少给我找事。”
林哲咬了咬牙,一脸烦躁地滚去厨房刷锅了。拿着钢丝球的手越刷力度越大,林霞杰看见了,大呼小叫:“你干嘛啊?你要给我锅刷下来一层皮吗?”
他不予理会,心情很不好。林霞杰说的句句在理,但他就是看不顺眼殷世才那小子,一天到晚跟在秦姝兰身后献殷勤,从小就不对劲。但秦姝兰本人都表示没意见,他总不能直接去警告殷世才吧?
林哲暗自翻了个白眼,明明一直都是他接秦姝兰放学,现在倒成了他棒打鸳鸯了?
这件事的主角倒对此毫不在意,秦姝兰正拿着通知书挨个看班级门牌找对应的班级,她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殷世才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秦姝兰,你也是这个班的吗?咱俩同校还同班啊。”
秦姝兰简短地“嗯”了一声回应他,背着书包往班级里走,殷世才紧随其后,嘴很碎,说个不停:“你坐哪啊?咱俩坐同桌吧?欸,你说句话啊……”
他跟在秦姝兰身后,后者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某个角落。角落里坐着的那个女生留了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正跟后桌的男生说些什么。走近一听,女生嚷嚷:“不服放学单挑啊?操场等你,不来是孙子!”
她迟疑了片刻,就在这一刹那,女生抬头看到她,愣了愣,紧接着招招手:“欸?秦姝兰,你也这个班啊,坐我旁边呗?”
秦姝兰想到身后还有个狗皮膏药甩不掉,前有狼后有虎,顿感一阵头疼。简单思索过后,她觉得还是选择那个女生——小学同学文静坐同桌好一点。
殷世才追过去:“那我坐你后面,我跟那个男生坐同桌。”
“随便你。”
文静替秦姝兰把书包放好,一回头看见殷世才,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也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有你什么事啊男人婆?”殷世才也毫不客气。
文静一拍桌子指着他:“我在这是因为我是考进来的,你是怎么着来的啊?”
殷世才同桌的男生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起身劝架,对殷世才说:“哥们,我叫张昊,日天昊,你们仨是同学啊?”
殷世才一扬下巴,点了点秦姝兰:“我跟她是同学,谁跟文静那个死男人婆是同学?”
眼见文静又要拍桌子跟殷世才吵起来,秦姝兰赶忙拽了拽文静的袖子,扭头对后桌礼貌地笑了笑:“我叫秦姝兰,我们三个是小学同学,他们两个关系不好,一直这样。”
张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又问殷世才:“你跟这个女生关系不好,为什么要坐她后面?”
“谁坐她后面了?”殷世才哼了一声,“我坐秦姝兰后面。”
张昊指了指他前面:“可是你前面不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