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说：“兰兰，我们回家吧。”

他紧紧地握着秦姝兰的手，走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脸焦急的林霞杰。后者刚从门洞跑出来，见了他们一连串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我听人说你跟秦海打起来了？他打兰兰了吗？”

“妈，回家说吧。”林哲低声道。

林霞杰走得太急，家门都没关，小花摇着尾巴在门口坐着等他们。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过来蹭秦姝兰的小腿，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瞅着她。

“太不是东西了！”林霞杰听完林哲的讲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干得好儿子。”

林哲不搭腔，转头问秦姝兰：“身上哪里有伤？”

秦姝兰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才扯开衣领指着肩膀上的红痕。

林霞杰心疼得要死：“他拿什么打的？他也下得去手！”

“扫把。”

一旁的林哲动作顿了一下，又低头敛了神色，去柜子里翻找碘伏。

“兰兰，今天你在这边睡觉吧？你睡你哥的房间，他那个房间夜里不冷，让你哥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得了。”林霞杰试探着问。

秦姝兰点头说好，因为除了这里她也无处可去。

林霞杰这才放心了一点，忙着去给她找能穿的睡衣去了。

客厅里就剩下林哲和秦姝兰二人，前者沉默着给秦姝兰上药，末了刚要把药放回原位，秦姝兰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你哪里受伤了？”

林哲伤得比她严重得多，但他的演技也一流，一路上一声也不吭，林霞杰都没看出多少异样。但秦姝兰知道他必须得上药了。

林哲说：“我这种要抹红花油，等一下我去拿，你先去洗洗脸，换个衣服，现在挺晚了。”

正巧林霞杰抱着几件衣服走过来，皱着眉头：“我的衣服太大了，兰兰穿不了，我找了几件你哥哥小时候的短袖，他那时候没穿过几次，天天净穿校服了，衣服都是干净的，兰兰来试一下？”

家里没有小姑娘的衣服，只好挑了几件林哲小时候没穿几次的衣服凑数。秦姝兰被林霞杰带着去屋子里换衣服，林哲在客厅站了一会，去柜子里熟练地找出了红花油开始上药。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冲动的事情。

可是他并不后悔。

伤痛没能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憋了一股气。林哲忽然无比地想要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就像从前去网吧打游戏时操纵的游戏角色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死亡，然后又不停地重生，每一次重生都再厉害一点点。

如果可以再早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他真的可以成为游戏角色那样强大、无坚不摧、可以保护在意的人的英雄哥哥？

秦姝兰换了衣服，有些不自在，衣服上是干净的，带着洗衣粉的气息，但不知怎得有种别扭的感觉。林霞杰照顾着她洗漱，不时关心一下在客厅独自上药的儿子还是否活着。

林霞杰的育儿观念是儿子穷养，女儿富养；儿子贱养，女儿娇养。她认为男孩子皮糙肉厚，再说了以前捣乱跟别人干架的时候，比这个更重的伤也受过。从小她就教育林哲：还手可以，打架可以，但是做任何一件事情前都要考虑清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承担后果。

林哲听进去了。

他承担了后果，一声不吭地独自擦药。

秦姝兰在一边咬着下嘴唇看着他，几次想帮忙都被拒绝了。林霞杰实在看不下去，帮着他处理了一下背上的伤。

林哲很能忍疼，一句抱怨也没说过。

“行了，弄完了，也不早了，睡觉去吧，你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兰兰先睡你房间一晚上。”林霞杰发表完讲话，叉着腰看着林哲，“没意见吧？”

林哲摇摇头，去自己房间收拾被子枕头了。林霞杰已经拿了一床新的被子，顺带还铺了个刚洗的小床单。

他抱着被子刚打算走，秦姝兰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哥哥，你可以陪我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