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窗外的华灯次第亮起，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温楚笙拿起手机，拍了张水果盘和窗外夜景的合影，发了条朋友圈：【不喜欢闹情绪。】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沈憬正在客厅陪爸妈聊天。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点开朋友圈，看到那张照片时，指尖顿了顿。

荔枝是她喜欢的，夜景是她家窗外的样子。那句“不喜欢闹情绪”，像根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想点赞，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又默默收了回来。

刚放下手机，温楚笙的消息就进来了：【明天真不用来送我，我自己去就行。】

沈憬盯着屏幕，眉头刚要皱起，坐在旁边的阮南烛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眉：“哟，人家不领情啊？”

她抢过沈憬的手机，快速扫了眼聊天记录，啧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傻？女生说不用，就是用的意思。你得去，必须去。”她把手机塞回沈憬手里，语气笃定，“这叫安全感，让她知道你说到做到，在意她。”

沈憬看着那条消息，想起温楚笙嘴硬心软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回了个“嗯”。

客厅另一角，沈屿川正对着手机傻笑，屏幕里是夏星柚的脸，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甜得发腻。沈憬瞥了一眼，心里那点烦躁突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温楚笙这边，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夏星柚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能听出藏不住的甜：“知道了……你别老说这个……嗯，我明天跟楚笙一起去……挂了啊，拜拜。”

挂了电话，夏星柚转身就撞见温楚笙似笑非笑的眼神，脸突然红了，“诶呀你看什么嘛～”

“没什么，”温楚笙挑眉，“就是觉得某人刚才说独美的时候，挺硬气的。”

“那不一样！”夏星柚嘴硬，“我这是……是战略恋爱，促进学习！”

温楚笙没拆穿她，转身打开了游戏。

可打了没两局，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沈憬那张拽拽的脸，阮南烛甜美的笑，还有校园里那些议论声，搅得她心烦意乱。

“我出去一趟。”她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去哪啊？”夏星柚追问。

“秘密基地，一会儿就回来。”温楚笙扬了扬手里的门禁卡，拉开门跑了出去。

九楼的游戏城，她熟门熟路地按了密码——0919。门“嘀”地一声开了，里面亮着暖黄的灯，游戏机待机的屏幕泛着微光，像个安静的树洞。

温楚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抓起桌上的发泄玩具就开始砸，嘴里乱七八糟地喊：“沈憬你个神经病！说什么好感！说什么高考完！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滚蛋！”

“凭什么你们都开开心心的，就我在这闹情绪！”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烦躁都喊了出来，从打地鼠玩到投篮机，疯了半个小时，直到满头大汗才瘫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她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也是因为感情的事——那时候苏郁何刚跟别人暧昧不清，她也是在这里。

“我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啊……”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点疲惫。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要猜他的心思，要忍他的忽冷忽热，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还不如一个人来得痛快。

八点整，窗外的夜景比刚才更亮了，像铺了一地的星星。温楚笙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没配文案，只有一张图。

发完她就裹着沙发上的毯子睡着了，空调的凉风带着点惬意，她睡得很沉，完全忘了沈憬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沈憬是在陪爸妈聊起升学规划时看到那条朋友圈的。照片里的夜景他太熟悉了——九楼游戏城的落地窗，他带她去过两次。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爸妈说了句“有点事出去一趟”，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陈叔，去九楼游戏城，快点！”他坐进车里，声音带着点急。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路过江边公园时，沈憬的目光顿了顿。第一次认识温楚笙，就是在这里。她穿着白裙，坐在长椅上看错题本，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幅安静的画。他当时觉得这女生有点傻，大晚上的在公园刷题，现在想起来，却甜得人心里发紧。

“到了。”陈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憬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跑，输密码时，手指有点抖。门开了，游戏机的微光映着空荡荡的场地，他心里一沉——她走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跟她朋友圈里的一模一样。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鼓囊囊的一团。

是个人。

沈憬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来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温楚笙蜷缩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鼻尖挺翘，睡着时没了平时的倔强，像只温顺的小猫。灯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憬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就那么看着她，突然想抽烟，又怕吵醒她，只能攥紧了拳头。心里那点委屈、烦躁、心疼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料瓶，酸的，涩的，甜的，全都涌了上来。

他甚至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温楚笙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温楚笙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毯子滑落在地：“沈憬？你怎么在这？！”

沈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拽一点：“醒了？”

“你管我！”温楚笙抓起毯子往身上裹，“我睡觉关你什么事？”

她起身想走，手腕却被沈憬攥住。他的力气很大，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往回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