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憬叹了口气,从后座的包里翻出盒草莓糖——是她喜欢的牌子,他一直备着。他剥开一颗,递到她嘴边,声音软得像棉花:“吃颗糖?”
温楚笙偏过头躲开,却没说“不要”。他就举着糖,耐心地等着,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微微张嘴,他赶紧把糖喂进去。
草莓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温楚笙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现在去哪?”
沈憬心里一松,知道她这是消气了,赶紧接话:“甜品店。”他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算我赔罪,好不好?”
他记得她说过,她不开心就吃甜的。
温楚笙没应声,却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离车门远了些。车窗外的霓虹映在她脸上,糖的甜味漫开来,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点甜意。
沈憬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哄好她,比打赢任何架都让人觉得值。
车平稳地往前开,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悄悄调低了音乐声。
有些误会,总得靠点冲动和真心,才能解开。
而有些喜欢,藏不住,也瞒不了,只能在一次次的笨拙和真诚里,慢慢说给你听。
司爱甜品店的包厢在二楼最里间,焦糖色的木门隔绝了楼下的甜香,只留一盏暖黄的吊灯悬在头顶,把空气都烘得软软的。
桌上摆满了甜品——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泛着水光,巧克力熔岩蛋糕切开来,流心像融化的星辰,还有草莓慕斯、提拉米苏,连装甜品的白瓷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沈憬把一盘巧克力布朗尼推到温楚笙面前,声音里带着点讨好:“尝尝?”
温楚笙没动叉子,指尖在桌沿划着圈,刚才在车里的怒气散了大半,却还是别着劲。
走廊的灯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画。
“沈憬,”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你喜欢我吗?”
沈憬捏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光,带着点倔强,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滚:“不算喜欢。”
温楚笙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她很快别过脸,抓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酸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就知道。”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语气拽得像只竖起尖刺的猫,“我可告诉你,我也从来没喜欢过你,对你不过是新鲜感罢了。我这人矫情,最讨厌别人吊着我玩。”
“新鲜感?”沈憬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笑,突然俯身,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带着点柠檬的酸,还有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草莓糖甜味。温楚笙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没有酒店走廊的昏暗,没有酒精的催化,只有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甜得发腻的香气,清晰得让人心慌。
沈憬很快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这样呢?还觉得是新鲜感吗?”
“你干什么!”温楚笙猛地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声音都变了调,“沈憬你是不是有病!”她抓起包就想走,手腕却被他攥住。
“笙笙,”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说不喜欢,是觉得太早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对你有好感,很浓的那种。浓到……想把你圈在身边,想替你撑腰,想看到你笑。”
“谁稀罕你的好感……”温楚笙嘴硬,挣扎的力道却轻了。
“高考完。”沈憬打断她,眼神认真得吓人,“等高考完,我就喜欢你,会正式追你。”
温楚笙愣住了,抬头看他。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满满的笃定,像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
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刚吃了颗酒心巧克力,晕乎乎的。
“谁要你追……”她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憬笑了,松开她的手,把一块切好的黑森林蛋糕推过去:“尝尝?”
温楚笙没再拒绝,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的甜混着樱桃的微酸,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