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她后腰处。

“这里？”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温楚笙浑身一僵，想躲开，却被他按住：“别动。”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那点钝痛。

“别碰我！”温楚笙猛地拍开沈憬的手，声音里裹着怒火，连带着呼吸都发颤，“我要下车！现在就下！”她伸手去扳车门锁，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却怎么也拧不开——他早就在关车门时落了锁。

“别闹。”沈憬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碎什么，“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温楚笙没理他，依旧跟车门锁较劲，嘴里愤愤地骂：“沈憬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挂在睫毛上，晃得人眼花，偏她还梗着脖子，不肯掉下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放我下去！”

“是，我混蛋。”他顺着她的话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疼得像被针扎。

他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的敏感，都是苏郁何那种人造成的，他就该被教训。”

“我用得着你替我出气？！”温楚笙吼出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不是的。”沈憬急了，往前挪了半寸，又怕逼得太紧，停在原地，声音里带着恳求，“我只是……不想你变成这样。”

他抬手想替她擦眼泪，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换成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温楚笙没接纸巾，眼泪却流得更凶，带着哭腔控诉：“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凭什么闯进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凭什么觉得你做的都是对的？！”

“是，我错了。”他耐心得不像话，任由她发泄。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他平日里那点桀骜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怕碰碎琉璃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楚笙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其实她也知道，他没做错什么，甚至该说，他做的正是她心里偷偷盼了很久的——有人为她撑腰，为她讨回公道。

可那点委屈和被冒犯的愤怒混在一起，像团乱麻，不发泄出来，堵得心慌。

沈憬见她哭声渐歇，才敢又递过纸巾，这次她没再推拒，胡乱抓过来擦脸，擦得眼圈更红，像只受了气的兔子。

“我错了。”他突然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不该让你误会，不该跟尤尼聊那么久，更不该……让你想起苏郁何。”

温楚笙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揉了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我跟尤尼真的只是朋友，”沈憬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高一认识就那样，打打闹闹的，没别的。”

“我不信……”温楚笙别过脸，声音有点闷，心里的防线却在松动。

沈憬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扫过她的唇：“那你信这个吗？”

他的吻落差点落下来……

她反应过来，猛地张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沈憬疼得皱眉，却没推开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疼就咬吧，只要你消气。”

温楚笙的牙尖抵着他的衬衫，能感觉到他温热的皮肤，还有他沉稳的心跳。

那点怒气突然就泄了，变成了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的胸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是不是有病。”她哽咽着。

沈憬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所以我去揍了苏郁何，替你出气。”

温楚笙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去揍他了？”

“嗯。”沈憬点头，嘴角勾了勾，带着点痞气，“下次他再敢让你不舒服，我还揍。”

车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

温楚笙看着他肩膀上清晰的牙印，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认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个傻子。

沈憬看着她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声音轻得像风：“别再瞎想了，嗯？”

“还生气吗？”他轻声问，带着点试探。

温楚笙没说话，别过脸看向窗外，肩膀却微微耸动着，显然还没彻底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