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那是独属自己的温柔，直到看见他对每个女生都那样，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中央空调”版图里的一小块。

而沈憬呢？

他会记得她爱吃调过的辣锅，特意去买牛奶；会在她被沈屿川吓到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扶她一把；会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眼神沉沉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些细节像温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心，让她忍不住觉得，自己或许是特别的。

可刚才他对尤尼的熟稔，那样自然的玩笑，那样默契的响指，又和苏郁何对所有人的“好”，有什么区别？

都是对谁都游刃有余，都是能让身边的人产生错觉，算是……中央空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楚笙的心就像被冰锥戳了下，凉得发疼。

她想起自己当初看清苏郁何时的失落，那种“原来我不是例外”的钝痛，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更甚——因为对沈憬的期待，比当初对苏郁何的，多了不止一点点。

温楚笙没说话，突然拽着夏星柚往前走，脚步快得像阵风。她们从沈憬身边擦过，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校服外套。

“温楚笙？”沈憬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拦她，却被她避开了。

尤尼也笑着打招呼：“嗨，你们……”

话没说完，温楚笙已经拉着夏星柚走远了，背影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哎？她们怎么了？”尤尼懵了。

沈憬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温楚笙的背影，她走得那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连头都没回。

夏星柚眼神里带着点慌，偷偷给沈屿川抛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什么情况”。

“啊？” 沈屿川也懵逼了。

夏星柚被温楚笙拽着走，一边回头一边喊：“晚点说！”眼神里满是无奈。

“温楚笙！”

沈憬的声音就在身后，带着点破音的急。

沈憬刚跑出两步，一辆垃圾车“嘎吱”一声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操！”沈憬低骂一声，火气瞬间涌上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会不会开车？！”

垃圾桶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人耳朵疼。他看着温楚笙的背影拐过教学楼，彻底消失不见，心里那点慌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好像搞砸了。

垃圾车慢悠悠地开走，沈屿川急得跳脚：“哥！还愣着干嘛？追啊！”

温楚笙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响，像在跟自己赌气。

她才不要做第二个被“中央空调”暖到，又凉透心的人。

走到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温楚笙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沈憬的手心很热，带着点汗湿的黏，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他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耷拉着，眼睛亮得吓人，像只被惹急了的狼崽：“你跑什么？”

温楚笙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带着点自嘲：“沈憬，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沈憬愣了愣：“什么？”

“对谁都这么好。”温楚笙的声音很轻，却像针，“记得这个的喜好，照顾那个的情绪，对每个女生都游刃有余，让人家觉得自己好像很特别……”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跟苏郁何，没什么两样。”

沈憬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冰水，连眼底的光都暗了暗。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把我跟他比？”

“不然呢？”温楚笙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动摇，“难道不是吗？”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沈憬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疏远的眼神，心里那点慌乱突然变成了火气，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想解释，想吼她“你瞎了吗”，想告诉她从摩天轮上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冷的沉默。

温楚笙见他不说话，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低声说：“让开。”

沈憬没动，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像座沉默的山。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暖透他眼底的凉。

温楚笙咬了咬唇，绕开他，推门走出教学楼。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尘土味，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有些事，果然不能太当真。

她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放得很慢，却再也没回头。

食堂里，麻辣烫彻底凉透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恋爱的路，怎么就这么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