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沈屿川嗤笑，“眼睛都快黏温楚笙身上了，还说不羡慕？我跟你说，喜欢就赶紧表白。”

“没机会。”沈憬把牛奶摆整齐，声音淡淡的，“太早了。”

“早什么早？”沈屿川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跟江江那破赌约根本不用管。高考前不能告白是吧？管他呢！江江算老几？”

“说了不急。”沈憬拿起一瓶牛奶，对着光看了看，“真的还早。”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你还记得江江当初为什么突然跟温楚笙告白吗？”

沈屿川愣了愣：“蓄谋已久？”

“屁。”沈憬嗤笑，“我是想让他想先下场，逼他急。不然我总觉得，温楚笙跟我和他不一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认识江江的时间比我长，真被他缠久了，说不定就……”

“想多了吧你。”沈屿川打断他，“温楚笙要是对江江有意思，早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在这琢磨？”

沈憬没说话，把牛奶丢进购物篮，转身去结账。收银台的电子音“滴”地响着，他看着屏幕上的金额，心里那点算计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软了——其实他怕的不是江江，是怕自己动作太慢，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刚走出便利店，就撞见个穿牛仔裤的女生，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沈憬？沈屿川？”女生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尤尼？”沈屿川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么巧？”

尤尼是高一没分班时7班的班花，成绩好，性格飒，跟沈憬他们玩得像哥们，后来分去理科重点班，见面就少了。

她走到沈憬面前，视线扫过他手里的牛奶，挑眉：“买这么多？给谁喝的？”

“朋友。”沈憬的语气自然，像跟老同学打招呼。

“哦——”尤尼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是给温楚笙的吧？”

沈屿川在旁边笑：“可以啊尤尼，消息挺灵通。”

“校园贴都快被你们俩刷爆了，想不知道都难。”尤尼撞了沈憬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拍兄弟，“怎么着？真喜欢上了？以前跟你说哪个女生你都翻白眼，我还以为你要当和尚呢。”

“少操心我的事。”沈憬笑了笑，语气里没什么脾气，“你呢？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刷题，考试，循环往复。”尤尼耸耸肩，看向沈屿川，“百校联考考得怎么样？还是第一？”

“那必须的。”沈屿川得意洋洋。

“依旧啊，我呢就还是老样子啦。”尤尼挑眉，“第二。”

“我靠，又是你？”沈屿川瞪眼，“能不能给别人留点活路？每次都在我跟我哥中间插一脚。”

“那没办法，千年老二。”尤尼笑得狡黠，冲沈憬抬了抬下巴，“你呢？第三？还是没考过我。”

“承让。”沈憬勾了勾唇角，抬手跟她打了个响指，动作利落又自然，“下次超过你。”

“奉陪到底。”尤尼也回了个响指，指尖相碰的瞬间，清脆的“啪”声在空气里荡开。

食堂里，温楚笙和夏星柚已经打好了麻辣烫，红白相间的汤底冒着热气，撒上葱花和芝麻，香得让人直咽口水。可等了快十分钟，沈憬和沈屿川还没回来。

“他们俩干嘛呢？买个牛奶要这么久？”夏星柚戳着碗里的鱼丸，有点不耐烦，“再不来，汤都凉了。”

“再等等吧，可能碰到同学了。”温楚笙看着窗外，心里有点莫名的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她总觉得，沈憬不会无缘无故迟到。

又等了五分钟，麻辣烫的热气彻底散了，汤底结了层薄薄的油膜。夏星柚“啪”地放下筷子：“不等了！我去找他们！”

温楚笙赶紧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看见便利店门口的场景——沈憬背对着她们，正跟一个女生说话，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柔和，嘴角还带着笑。

那女生抬手拍了他一下，动作亲昵，然后两人同时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笑得格外开心。

沈屿川站在旁边，也在笑，三个人凑在一起，像幅热闹的画，却把她们俩隔绝在外。

温楚笙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女生她有点印象，在运动会上见过，确实漂亮，长发飘飘的。

可沈憬跟她……这么熟吗？熟到可以走这么近，可以笑着打响指，可以让他把自己和夏星柚丢在食堂，晾着一碗快凉透的麻辣烫？

她想起昨晚在车里，他拽着她的手腕，呼吸烫在她耳廓；想起在酒店走廊的亲昵触碰；想起他在摩天轮上，目光灼灼地问“我真的比不上他吗”……那些画面像碎玻璃，突然扎进心里，疼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清晰到她现在想起，耳尖还会发烫。

可刚才在便利店门口，他跟尤尼笑着打响指的样子，又那么刺眼，像一把钝刀，把那些温暖的瞬间割得七零八落。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是跟尤尼一样的朋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温楚笙停下脚步，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心里的火气和委屈搅在一起，像碗煮坏了的麻辣烫，又烫又涩。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团乱麻。

苏郁何的脸突然冒出来——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过的男生，永远对谁都笑得温和，会帮女生搬书，会替同桌带早餐，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不认识的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