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看,”宋予安放下笔,指了指画纸,“这朵花开得太急了。”
沈渡凑过去看。画上是一朵初绽的春花,花瓣边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白色焦枯。
“它是被强行催开的。”沈渡说,“惊蛰那天温度升得太快,它受不了。”
“可它是被它自己催开的。”宋予安轻声说,“就像有些东西,虽然怕光,但惊蛰的雷声一响,它就忍不住要动。”
沈渡心中微微一动。
他站起身,试探着将重心压向右腿。支撑架上传来金属的冷硬感,他强撑着站定,感觉到体内那截伪装的胫骨正随着地温的上升而发热。它在共鸣,在欢呼,在等待下一个出殡的时辰。
那一夜在地下隧道,他种下的那根棺材钉并没有锁死那个意志,只是迫使它改变了策略。它不再走阴暗的地下管网,而是顺着每一株植物的根系、每一条春水的流向、每一个活人的呼吸,缓慢地、均匀地渗透进城市的肌理。
它在变得更隐蔽,更像这春意的一部分。
沈渡推着轮椅,带着宋予安缓步走出花园。跨过医院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被园丁修剪过的冬青。
断裂的枝干处,一滴晶莹的汁液缓缓渗出,在阳光下呈现一种诡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红。
而那棵在槐阴村地下已死的老槐树,此刻正隔着数百公里的荒原,以一种贪婪而安静的姿态,凝视着这座充满生机的城市。它不在乎蛰伏期有多长,因为它计算出的那个取代时辰,正随着这漫山遍野的春意,一分一秒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