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龄月下意识看了眼裴景轩。
毕竟目前许诺的诊金大头,甚至大夫的住处都是人家出的,她也不好抢先拉人。
但裴景轩的注意似乎全在茶水上,许龄月成功把这位神医带回家。
陆修铭又捏又锤地给老爷子查了一顿,又细细闻过药渣,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外。
许龄月会意,也跟着他出门。
到了外面,陆修铭终于药箱里掏出纸笔,写了两份药方交给许龄月,
“照着这两张药方子去抓,上面这份的药用来外敷,下面这张五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两顿,一个月之后应该会见些效果,到时候我来给老爷子换药。
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我也不敢说一定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只能说是尽力,你也要做好钱都打水漂的准备。”
司南回来时正好听到陆修铭最后一句话,眼泪夺眶而出,许龄月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向内院。
许龄月下意识回头,看到裴景轩站在司南父亲房门外冲她微微点头,这才追着司南进了厨房。
循着微弱的抽泣声找到司南时,她正蹲在酿酒缸旁边流泪。
许龄月蹲下身与她平视。
“哭得像个花猫一样,你倒是等听完人家陆大夫说的话再跑啊。”
司南飞快抹抹脸,双眼红红的,瓮声瓮气地开口,“连药王谷的大夫都说只能试试,姑娘,我爹的腿是不是没救了?”
许龄月暗自叹气,伸手摸摸她的头。
“这位陆大夫比你想的要能耐一些,他最后那句话只是不想给我们过高的期待而已。你都说了,他是药王谷的人,当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会放着你父亲的腿不管。
好了,刚陆大夫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咱俩打断了,你爹的腿咱们也不能完全只指望人家大夫,作为家人,咱们也得出把力不是,好了,擦擦脸,咱们赶紧去拿药方子。”
司南点点头,兴致依旧不高。
许龄月只能暗自叹息。
不管在外人面前多么泼辣强干,在关于自己家人的事情上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陆修铭对司南的印象显然是要好于许龄月这个‘资本家’的。
他对司南讲话时语气温柔了许多,交代怎么看护时甚至还叫上了府医一起。
不过她能理解,古代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十分森严,何况是她这种没几个钱的商贾,旁人觉得自己抠搜也不犯什么毛病。
“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从正门进你家。”
耳侧穿来温热的气息,许龄月回头,发现裴景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自己身边,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许龄月下意识退后一步,在意识到对方只是在感叹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吭吭两声,也用气声回复:“裴大人这话说的,不管啥时候,您要是想来我家,我自然是热烈欢迎,不过……您老光明正大来我一个孤女家里,不说别的,对您官声也不利不是。”
看女孩下意识的躲避,裴景轩抬头,对她的官商不宜相近的说法不置可否,只走得距许龄月也远了些。
许龄月站在一旁,心思早已飞到天外。
她和司南当初酿酒的时候分了两批,一批放进了地窖,另一批就在厨房里放着。
普通粮食酒的酿造时间也就三五天,前段时间没有器具,就算有了酒也没法子再次提炼,那些酒也最多就是被拿来小酌了。
现在已经有了炼丹炉,甚至还有了更专业的蒸馏器具,正好她制作香露的仪器也已经正式公开,或许真的该研究研究香水了。
她虽不是真的很懂医,但却懂点药。
陆修铭开的那两张药方上,有几味药根本不在河阳这边生长,在药铺里的价格也绝算不上便宜。
许龄月默默叹口气。
钱!根本不够用!
下次有钱绝对不直接给系统了!
裴景轩看着她脸上变换不停的表情,以及最后定格在陆修铭身上的视线,心头漾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与前几次因许龄月的行为产生的酥麻感并不相同。
似乎,有一点抽动。
他虽自己没有动过情,却听到过表姐与他母亲哭诉。
那位与她青梅竹马长大的公子另娶他人时,她似乎也用‘抽痛’形容自己的感觉。
不知为何,在酒楼里许龄月试图让这位陆大夫住进自己家的场景再次涌入脑海。
裴景轩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再次走到许龄月身边。
“许老板,你说这位陆大夫,有没有可能,能帮我除去身上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