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轻轻掀开绷带,看了看受伤的位置。手指按在周围的肌肉上,力道很轻,但程既白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二级撕裂。”林栖云说,“需要冰敷、加压、抬高。至少休息四周,然后慢慢恢复训练。”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过运动医学的资料。”林栖云说,“你上次受伤之后,我看了相关的文献。”
程既白愣住了。
“你……因为我受伤,去看了运动医学的文献?”
林栖云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冰袋——他又带了冰袋——敷在程既白的腿上。
“以后训练的时候要注意热身。”他说,“你的热身流程有问题。高抬腿的幅度太大,对大腿后侧的负荷过高。我帮你重新设计一个热身方案。”
程既白看着他,眼眶热热的。
“林栖云。”
“嗯。”
“你对我真好。”
林栖云的耳朵红了。
“没有。只是……顺手。”
程既白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栖云的手还是那么凉,骨节还是那么分明。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顺手’了?”程既白说,“你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对我好,不行吗?”
林栖云沉默了一会儿。
“对你好。”他说,声音很轻,“行了吧?”
程既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非常行了。”
那天晚上,林栖云没有回学校。
他在医务室里陪了程既白一整夜。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半睡半醒。程既白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他蜷缩在椅子上,脖子歪向一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程既白轻轻地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林栖云的呼吸声,慢慢地又睡着了。
那一夜,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