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不喜欢你了。”
程既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在零下十度的北京,在什刹海的冰面上,在月光下,他哭了。
林栖云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
手指冰凉,但触感很轻,很温柔。
“别哭了。”他说,“你的眼泪会结冰的。”
程既白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林栖云。”他说。
“嗯。”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林栖云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温柔——程既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的表情。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说。
程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飞出去了,笑得整个什刹海都在回荡他的笑声。
他伸手抱住了林栖云,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林栖云也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脖子。
“程既白。”林栖云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里。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两个人在冰面上抱了很久,久到脚都冻麻了。
然后他们分开,面对面站着,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消散。
“走,”林栖云说,“回家了。”
“好。回家。”
两个人手牵手,慢慢地走过冰面。
这一次,程既白没有摔。
因为林栖云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像是永远不会松开。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出租屋,坐在沙发上,手还牵着。
电视开着,放着不知名的节目,但没有人看。
“林栖云。”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读博,做研究,成为物理学家。”
“然后呢?”
“然后……”林栖云转过头来看他,“你在哪,我就在哪。”
程既白的鼻子又酸了。
“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你。”林栖云打断他,“是为了我们。”
程既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因为他喜欢的人,说“我们”。
“好。”程既白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程既白第一次看到林栖云笑出声。
很轻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叮的一声,清脆而短暂。
但那一声,程既白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