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林栖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周教授带我去吃过一次川菜，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程既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你以前连甜的都不吃，现在居然开始吃辣了。再过几年，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吃了？”

林栖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也许吧。”

程既白看着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想看林栖云笑。

真正地、大声地、毫无保留地笑。

不是这种嘴角微动的浅笑，而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牙齿、笑得前仰后合——的笑。

他还没见过林栖云那样笑过。

他希望有一天能见到。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饭馆，站在街边。

九月的北京，夜晚已经有点凉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烤红薯的香气，甜甜的，暖暖的。

“我送你回学校。”程既白说。

“不用，你坐地铁回去还要半小时。”

“没关系。”

“真的不用——”

“林栖云。”程既白打断他，“让我送你。”

林栖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好。”

两个人走在北大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走到林栖云的宿舍楼下，两个人停下来。

“到了。”林栖云说。

“嗯。”

“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

程既白忽然说：“林栖云。”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栖云愣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你——”

“就一下。”程既白说，“好久没见了。”

其实也没有好久。高考结束到现在，也就三个月。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三年。

林栖云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程既白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林栖云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

他的下巴抵在程既白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脖子，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程既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

林栖云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节奏很快，但很稳。

“你的心跳好快。”程既白说。

“你的也是。”林栖云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抱着，站在宿舍楼下，路灯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过了大概十秒——也许是二十秒，也许是一分钟，程既白分不清了——他松开了手。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你上去吧。”

林栖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程既白一眼。

“程既白。”

“嗯？”

“寒假……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进去，消失在楼梯口。

程既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