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
“嗯。”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
林栖云沉默了一下。
“下周一。”
程既白的心沉了一下。
下周一。
今天是六月九号,下周一就是六月十二号。
还有三天。
“这么快?”
“周教授让我提前过去,参与一个项目。”林栖云说,“他说我的基础够了,可以开始做一些真正的研究。”
程既白点了点头。
“那很好啊。”他说,“恭喜你。”
林栖云转过头来看他。
“你呢?你想好报哪里了吗?”
“想好了。本省的师范大学,体育教育专业。”
“不考虑其他学校吗?”
“不考虑了。那个学校最适合我。”
林栖云沉默了一会儿。
“程既白。”
“嗯?”
“你之前说,考完试有话跟我说。”
程既白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自己随口编的那个借口。
“哦,那个啊……”他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林栖云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程既白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话都不重要了。
“想跟你说,”他说,“谢谢你这三年的陪伴。”
林栖云愣了一下。
“没有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程既白说,“成绩不会进步,跑步不会破纪录,甚至连怎么跟人相处都不会——虽然我现在也不太会。”
林栖云的耳朵红了。
“你在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程既白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林栖云,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重要的人。”
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空气里有榕树的气味和操场上草地的味道。
林栖云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也是。”他说,声音很轻,“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程既白的鼻子酸了。
“那以后,”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
“以后”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以后。
以后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不同的生活。
“以后”有多远?
“以后”有多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人坐在他旁边,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耳朵是红的,眼睛是亮的。
这就够了。
“走吧。”程既白站起来,“请你吃饭。吃糖醋排骨。”
“又吃?”
“最后一次了。下周你就去北京了,北京的东西可难吃了。”
“北京的糖醋排骨应该也不错——”
“那不一样。江城的糖醋排骨,跟北京的糖醋排骨,能一样吗?”
林栖云想了想:“本质上都是糖醋排骨——”
“你闭嘴。”
林栖云的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站起来,并肩走出操场。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左,右,左,右。
步伐一致。
像过去的三年一样。
像他们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