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说,声音沙哑。
两个人一起下楼,撑着一把伞,走进雨里。
伞不够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程既白能感觉到林栖云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服,传来微弱的体温。
雨太大了,伞根本挡不住。雨水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两个人的半边身子都湿了。
但他们都没有加快脚步。
就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想让这段路变得更长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程既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栖云也好不到哪里去,棉服吸饱了水,重得像穿了件铅衣。
“你先上去。”林栖云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你也赶紧上去。”
“嗯。”
程既白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栖云。”
“嗯?”
“你是不是……很少被人等过?”
林栖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很亮。
“没有。”他说,“从来没有。”
程既白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那我以后天天等你。”他说,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等你下课,等你吃饭,等你训练,等你回宿舍。等到你烦了为止。”
林栖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不会烦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程既白。”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宿舍楼。
程既白站在雨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整整一分钟。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他的脸是烫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完了。”他又说了一次。
这次他知道完了什么了。
他喜欢林栖云。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而是那种——想要牵手、想要拥抱、想要亲他、想要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伤害——的那种喜欢。
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
程既白站在雨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完了。
彻底地、无可救药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