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变换。
一个天蒙蒙亮的清晨,屋外鞭炮声不停,吵闹至极。
沈岁儿被迫起床摁在了一个小凳上,身后奶奶帮她梳头扎辫子,说了什么她全心盯着新项链没听。
再随着奶奶出门后发现,好热闹!
每家每户几乎都出了门,村道上还停了好多车,下来了好多好多不认识的大人,全部往一个方向走,最后停在一户她认识的奶奶家。
鞭炮齐鸣,奏乐同响,是普通农村丧事的正常流程。在后边的几天里,奶奶每天都来帮忙,而她当个跟屁虫,收获了不少叔叔阿姨的喜欢和夸赞。
还认识了几位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不过相处很短暂,他们就随着自家父母离开了。
只有一位小哥哥,她每天都能见到他。
远远地,却不敢近身讲话。
因为他看起来太难过,天天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不理人,也不笑,明明那么好看的小哥哥。
不止听一个大人提起:“那边那个是江总家的大儿子吧?”
有人摆手:“哪来的大,他们家就一个儿子。”
“是吗,我怎么听说有两个?”
“对,我也听过是两个。”
“没错...他妈妈上半年怀了。可惜啊,一尸两命,连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 可怜,加上外婆,总共三条人命呐!还好这儿子跑外边玩去了,不然就是四个人一起活活烧死!”
沈岁儿年纪虽小,有些话却听明白了。
不禁心生难过,鼓起勇气搬着个小凳子跑过去找小哥哥。
以排排坐的方式近身坐下,男孩没有反应。她将脸又凑近了些,乖声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不理睬,她不甘心,上下摸遍口袋,找见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她递出去,献宝似的:“哥哥,送给你!”
许是嫌弃,他还是一个眼神不给,甚至直接身子往别的方向偏了偏。
她没法,果断拉住了男孩的手并硬塞糖果进手心。
他反抗拒绝,她就更加使力不松手,同时说:“哥哥,你没有了妈妈,我是没有了爸爸,但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其他家人!”
男孩动作忽然轻了,甚至停了下来。
她再接再厉:“而且我喜欢你,我也可以当你的家人!”
男孩终于抬起了眼,看清他浓眉长睫,眼眸漆黑,即便年纪小小,眼神却带着不容人忽视的锋芒劲。
然而内里的更深处,她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极致低落与伤心。
“我叫岁儿,你也可以叫我岁岁。”
她自我介绍。
男孩盯着她,许久后他开口:“沈奶奶家的?”
“嗯嗯!”连连点头间,她看见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一瞬便有了个想法。
就这样,她将项链摘下,并开心地双手送给了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哥哥。
……
梦的最后,没了奶奶也没了小哥哥,场景再次变换,以噩梦结束。
沈岁儿醒来,背后又是层薄薄冷汗。
打开手机壳,她拿出里边两张小照片,上面酷酷好看的男孩正是梦里梦见的那个,江熠年。
回想了一会,二十二岁的江熠年应是记得他们小时候这事,只是从来不明说,暗示过,她没发现。而十八岁的他...
沈岁儿摇摇头,算了,不想。
至于噩梦内容,她印象不深,思来想去好像是梦见了周澜兰,还有她的哥哥,周文竹。场景奇怪,她躺在了一处冰冷冰冷的地方,无法动弹,可同时又能够看见许多人来人往。
真切看清人脸的只有两位,周家兄妹,其哥哥样貌最为近距离。出场时,年轻男人原一身干净利落警服,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白大褂。
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眼神复杂,在口罩戴上之前,他认真而沉重地说了一句:“你好,我姓周,周文竹。”
后边还有,她听不清,梦也就醒了。
接下来整天的时间,沈岁儿没有出门,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周尧和秦嘉言上门来了。
三人告别刘阿姨,乘坐地铁前往学校——附近的商场。
他们商量晚餐吃什么,沈岁儿默默提了两字:“火锅..”
毫不意外地,遭到俩人一致打叉。最后的最后,他们决定好去吃宋序推荐的一家泰国菜。
在等待上餐的时间里,她想到什么,来回看看不急不忙坐对面的两位,问:“要我没记错,今晚是有晚自习的吧?”
宋序玩手机的手没停:“怎么,这么想上课?”
沈岁儿摇头,学校晚自习周一至周四,再加个周日晚上,最烦了。
“我们请假了,”秦嘉言帮助烫碗筷中,“放心。”
沈岁儿点点头。
宋序盯着手机,忽然笑道:“说来有个好笑的,陈子辰被人打了。”
沈岁儿端杯喝水的手一顿,指尖控制不住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