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赶紧起身,“晚辞,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江晚辞看着她,隐约觉得她眼中含着泪光。
“沈阿姨,您还是和从前一样,气色比过去更好了。”江晚辞带了礼物,放在茶几上,随后两人礼貌地寒暄,她余光观察到傅宇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来,坐。”沈清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傅沈舟在江晚辞身边坐下。
傅宇喝了一口茶,终于说话了:“最近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傅沈舟平静地说:“嗯。”
“你准备回来了?”
“晚辞也回来了,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而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晚辞。没有她,我现在可能按部就班地活着,考一个基层的岗位,一步一步地,在你们的掌控下过一辈子。”
江晚辞轻轻拍了他一下。
傅宇神色变得愠怒,“傅沈舟,你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愧疚吗?”
傅沈舟站了起来,“爸,妈,离家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当年江叔叔的事,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不肯帮忙,晚辞也不会和秦佑川结婚,我和她也不会浪费那么久的时间。
事实证明,没有你们,我也可以帮她,只不过会更麻烦一些。我不是回来征得你们的同意的,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等年底,我就和她领证。”
“咱们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要是真娶了她,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傅父气得眉骨突突直跳。
“她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当初我就死活不同意你跟她来往,她比你大三岁,还是学艺术的,你这点心思,能玩得过她?”
沈清在一旁使眼色,傅宇却越说越来劲:
“行,当初我心软,答应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证明自己没看错人。可结果呢?她转头就把你甩了,跟那个姓秦的,对,她那个上司混到一起,还未婚先孕。现在倒好,男人死了,就想起回头找你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老傅——”沈清在一旁急忙出声喝止,“话越说越难听了。”
江晚辞立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这是她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其实她心底并非没有怨怼,如果傅宇当初肯出手相助,她和傅沈舟或许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但她从未将一切过错归咎于任何人,当年的事,就算傅宇帮忙也于事无补。
“爸,”傅沈舟缓缓开口,“这辈子要是娶不了她,我也绝不娶别人。”
“你……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
傅沈舟继续道:“还有,不是她来找我,是我主动缠着她的。”
这一番话,说得江晚辞着实捏了一把汗,生怕傅宇一时生气两人再次大打出手。
然而傅宇没有动手,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其实三年前,江岩的案子调查结束,回家途中意外死亡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曾经想过帮忙,可是那个时候,我确实怕了,他背后是我动不了的人,于是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这个家,我选择了冷眼旁观。
那个时候我真是没想到,你会为了她离家出走那么多年。可是后来,江晚辞结婚了,我那个时候想,你也该死心了,但是你没有。”
傅沈舟面色沉郁,“是,爸,虽然我这次回来了,但是当年的事依旧没有过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傅宇微微低头,时光荏苒,他鬓角染上了霜色,虽然还是和过去一样身材挺拔,但从江晚辞的角度看过去,却有些佝偻。
傅宇的眼神落在江晚辞的身上,“你们当初在一起,我不同意,除了江岩的案子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和秦家纠缠不清的关系。
而那个时候沈舟才大二,我怕他后悔……我和你沈阿姨看着你长大,你这个孩子性格太倔强,而沈舟的性子也一样,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
江晚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爸,你想多了。”傅沈舟叹了口气,“我知道,晚辞当年离开我,大家都以为是她爱慕虚荣,在S城名声不好,但这不是她的错,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我会想办法扭转舆论的。”
傅宇无奈地点头。
“舆论这方面是我要做的事,爸,江叔叔的事就靠你了。”
傅宇为这次会面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从沙发上拿了一个文件夹,交给傅沈舟,“看看吧。”
他握着紫砂茶杯,缓缓说道:“江岩当年的贪腐案本质上是资金问题,我安排人调取了三年前的财政拨款记录,这是当年秦佑川主导的政府项目,当年的拨款金额远高于实际造价,这是我亲自对比预算表和实际支出凭证找到的证据。”
“下周我会安排审计部门,以财政资金审计的名义,要求审计局复查三年前恒远公司的财务报表,看能不能找到利益输送的证据。”
“有这个就够了。”傅沈舟翻了几页,眼神灼灼地看着江晚辞,“只要有财政局的权限,我就可以调取账目,查到当年收钱的空壳公司。”
他炽热的眼神全都落在傅宇的眼里,“晚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