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很好吃吗。”谢屿没再看他，低头眼巴巴地盯着菜单。

“这可怜见儿的，想吃点呗，”叶祈也冲老板喊，“老板！再来份咖喱饭！”

“要炸鸡排的。”谢屿在旁边小声补充。

“要炸鸡排的！”叶祈笑着复述。

铁板牛肉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冒油，老板把铁板往桌上一搁，热气裹着焦香和黑胡椒的味道往上窜。

季北第一个拿起筷子，说：“我等这口等了一上午。”

“我等这一口等了一辈子。”许临生正想拿筷子，被姜澄叫住了。

“你等等！我还没拍照呢，”姜澄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等下怎么凑九宫格呀……”

“下午不还得去雪谷吗？”被叫停的许临生咬着筷子头欲哭无泪。

“也是。”姜澄满意地收起手机，“你吃吧。”

话音刚落，桌上五双筷子同时伸向铁盘，唰唰唰地都带残影。

谢屿举着筷子愣在原地，左看右看都没找着能见缝插针的机会。

他把筷子又放回原处，决定耐心等待他的蛋包饭。

叶祈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公筷，在铁板上扫了一圈，稳准狠地夹起好几片牛肉，堆在自己碗边的空碟子里，然后又递给谢屿。

谢屿低头看着那碟堆得冒尖的牛肉，又抬头看了眼叶祈。

“吃。”叶祈也正看着他。

谢屿捧着吃撑的肚子走出饭店的时候，都还觉得刚刚那幕很好笑。

由于几个人边吃边聊天，这顿饭吃完都下午一点多了。

“没时间浪费了！”许临生走在最前面，“赶紧回去换个衣服，两点半之前一定要到雪谷！”

“有什么讲究吗。”叶祈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

“用我老婆的话说就是……”许临生还没说完就被姜澄接上。

“那个点光线好呀。”姜澄笑嘻嘻的。

叶祈在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

俩破谈恋爱的。

他偏头看了谢屿一眼，谢屿正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祈收回视线，把步子放慢了一点，和谢屿保持在同一个速度。

回到别墅之后几个人各自回房。

叶祈把滑雪服脱了挂进衣柜，换了件深色大衣，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灌了口热水。

手机震了一下，程致远在群里发了一张午饭的合照。

铁板牛肉的特写占了半张屏幕，叶祈的脸在角落里，正在猛猛往碗里夹牛肉，旁边的谢屿低着头吃蛋包饭。

季北在下面回了一长串哈哈哈哈，说叶祈这张好像饿了三天的样子。

叶祈回了个句号，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里。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谢屿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谢屿换了件白色羽绒服，帽子上毛茸茸的边衬得他的脸格外白。

淡粉色的围巾在他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了一圈，正低头看看着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叶祈一眼，“走吧。”

两个人走到大堂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季北换了件厚外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周甚至还有滑雪镜压出的红痕。

程致远举着手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镜头对准大堂门口那棵装饰用的矮松，“欢迎收看程导的延庆旅游vlog第三期，今天下午的行程是雪谷拍照。”

许临生从他后面经过，“你这vlog到底谁在看。”

“跟你有关系没。”程致远啧了一声，收了手机。

姜澄背着相机包最后一个出来，把相机参数调好，对着大堂门口拍了张空镜。

“现在光线比上午柔和，拍人像应该很好看。”姜澄又把相机对准走出来的谢屿和叶祈，“嚯，俩超模。”

叶祈抬头看了眼姜澄的镜头，抬手挡了一下，“别拍，今天发型不行。”

姜澄已经把快门按下去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这张很帅，等我导出来发给你们。”

叶祈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没再说拒绝的话。

雪谷离度假村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就写着雪谷两个字，字体是手写的，笔锋很随意。

木栈道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两侧堆着半人高的雪墙，是人工清理出来的。

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空气凉凉的，吸进鼻子里带着一股清冷的松枝味。

季北第一个冲上栈道，踩得木板咯吱咯吱响。

周向笛玩着手机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许临生和姜澄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姜澄已经举起了相机，对着路边一棵挂满冰凌的松树按了好几下快门。

程致远站在栈道拐角处举着手机拍全景，镜头慢慢扫过整个山谷，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叶祈和谢屿依旧跟在后面。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偏头看谢屿。

谢屿正抬头看树枝上的冰凌，帽子上毛茸茸的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