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没动,手里一下一下地转着手机,抬头看了眼谢屿,又冲他笑了一下,“你好点儿了吗?”
“我没事呀,”谢屿也歪头冲他笑,“你想去的话就去吧,说不定还赶得上。”
“我也没事儿,他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叶祈扭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嘴角勾着,“你不是要去洗澡么?”
谢屿点了点头,转身朝浴室走,没再回头。
叶祈见人已经走远了,双手往后撑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深深舒了口气。
吓死。
他拍了拍胸口权当安慰自己,后又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从微信划到信息,又从信息划到微信朋友圈,快把朋友圈翻到底的时候,浴室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咔嗒一声,浴室门打开,谢屿裹着层层热气走出来。
叶祈保持不动,正想用余光若无其事地往上瞟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而且感觉眼睛要抽筋。
高估自己的余光范围了。
叶祈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光明正大地看。
于是抬眼就看见了一抹浅粉色的身影——是穿着粉色毛绒睡衣的谢屿,帽子上甚至还系着两个圆球,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叶祈在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明显的时候,低头用手挡了一下嘴,假装在咳嗽。
谢屿的确很喜欢粉色,意外的是,这么嫩的粉色在他身上也毫不违和,反而是非常合适……
他就说谢屿是个精致的猪猪女孩吧!
谢屿出了浴室后没有再在走廊上停留,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楼下的叶祈,带着帽子上的圆球一甩一甩地推门进了房间。
没等几秒,叶祈感觉自己的笑都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谢屿蹙着眉走出来,手扒在二楼走廊栏杆上,“叶祈,我的行李箱呢。”
因为是低着头跟他讲话,谢屿过长的发尾扫到脸侧和颈边,带来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叶祈盯着他带着湿气的发尾,愣了两秒才说:“哪个行李箱?”
“就是装了我吹风机的那个。”谢屿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一下,整张脸露出来,五官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艳丽。
叶祈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家酒店正名一下,“这里的吹风机挺好用的……”
“我不喜欢用公用的吹风机。”谢屿说。
“行,”叶祈点了点头,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客厅,“不在你房间吗?”
“我没看到呀……”谢屿边说边往房间走,语气也不太确定。
“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没看到吗。”叶祈往窗外扫了眼,没在院子里发现遗失行李箱。
“我只收拾了我的衣服。”谢屿皱着张脸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走廊上逡巡着。
叶祈盯着他还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的发尾,“你要不先委屈一下?再不吹头发你要感冒了。”
谢屿在走廊上逛了一圈,寻找无果,只好眼神幽怨地问他:“吹风机在哪。”
“在浴室里吧,你找找?”叶祈抱着胸靠在玻璃做的隔断墙上,仰头看着他。
谢屿却没动,低头看了一眼他靠在玻璃墙上的后背。
“怎么了?”叶祈也扭头看了看自己和玻璃接触的胳膊和肩膀。
“你不怕玻璃会突然裂了然后你会摔在玻璃碎片上吗?”谢屿歪着头说。
“别咒我啊。”叶祈直起了身,没再挨着厄运之墙。
谢屿朝他笑了一下,转身朝浴室走,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回来,“没关系呀叶祈,你要是真摔倒了我会救你的。”
不见得。
叶祈啧了一声,朝楼道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谢屿已经拿着吹风机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吹风机找到了?”叶祈说。
“没呢,”谢屿往房间走,“手上拿的是大炮,头发吹不干就准备直接轰死自己。”
叶祈没忍住,脸冲着地一通乐,“行啊,专治没话找话是吧。”
谢屿没理他,推开房门,转头笑眯眯地对他说了句:“晚安叶祈。”
然后门就在叶祈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叶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鼻子。
房间里已经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他扭头看了眼走廊,确实没有行李箱。
他又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楼梯下方的角落里,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卡在视野盲区里,被墙板和楼梯的阴影遮得严严实实。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叶祈弯腰把箱子拖出来,拎上楼,放在谢屿房间门口。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箱子找到了,在楼梯下面卡着。”
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谢屿从缝里探出半张脸,发尾已经半干了,他蹙着眉低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粉色箱子。
“我都吹完了……”语气相当幽怨。
叶祈笑了笑,“楼梯拐角那边有个死角,估计是前台拎上去的时候顺手放的,然后又忘了。”
他把箱子往前推了半寸,谢屿伸手来接。
两个人的手指在箱杆上交叠了一瞬,谢屿的指尖是凉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叶祈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像碰到一片很薄的冰,酥麻的凉意从指尖窜上来,他下意识颤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谢屿似乎没察觉,弯腰把箱子拎了进去,直起身的时候帽子上那两个圆球跟着晃了晃。
“谢谢你叶祈,晚安。”
“晚安。”叶祈把手揣回口袋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点凉意。
谢屿关上门,吹风机没有重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