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哥哥。”那人笑咪咪地和谢屿打着招呼。
“在这碰见你也是有够晦气的。”谢屿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叶祈意识到来者不善,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回椅背,手搭在谢屿身后的椅背上,没说话。
那人被谢屿怼了后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他把旁边的男生拉过来介绍:“这是林栖,我男朋友。”
他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睛却盯着谢屿,像是在期待他有什么反应。
叶祈看到这人的目光落在谢屿身上就不舒服,他皱了皱眉,曲起指节敲了一下桌子,“你谁啊。”
那人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答非所问:“你就是叶祈吧?经常听我哥——”
“周与时。”谢屿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看着周与时,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烦躁。
“你滚不滚?”
周与时脸上的笑终于收了一点,他看着谢屿,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哥,我好不容易碰见你一次,你就这么赶我走?”
谢屿没再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周与时站了片刻,旁边的林栖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抬手拍了拍林栖的手背,说:“走吧,我哥今天心情不太好。”
然后转向叶祈,朝他弯了一下嘴角,说下次再聊。
叶祈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理。
周与时无所谓地笑了笑,拉着林栖转身走了。
人走远之后,叶祈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嗓子里那股上不去下不来的憋闷。
他扭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谢屿。
谢屿依旧靠在椅背上,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排,暖黄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平日里那层礼貌的笑意也懒得挂。
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叶祈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把面具摘了。
面具被撕掉之后露出来的脸反而更真实——带着烦躁,带着不痛快,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活生生的不体面。
叶祈把茶杯搁回桌上,心想这样也挺好。
比刚才在车上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谢屿好了不止一点。
即使这样的真实是那个叫周与时的男人带来的。
啧。
那人谁啊。
为什么叫谢屿叫哥哥?
谢屿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
他不是独生子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叶祈脑子里盘旋,但他现在不能问。谢屿现在的心情明显不好,这是一。另一点他自己也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便打听对方家事的地步。
叶祈没有多问,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自己的。
谢屿也没再说话,夹了几筷子菜,吃得不多,碗里的米饭只下去一小半。
窗外路灯亮得越来越密,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原先坐在他们旁边的几桌客人都散了。
谢屿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周与时来过之后他的胃口就被搅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祈把剩下半盘辣椒炒肉拨到自己碗里,吃得很专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知道叶祈在想什么。
大概有很多想问的。
但他不想回答。
谢屿把纸巾揉成团搁在碗边,忽然想起来要去买张彩票。
今天这运气,说不定真能刮出张欠条。
彩票店就在餐馆隔壁,门面很小,白炽灯管把地面照得发白。
谢屿走到柜台前随手拿了一张刮刮乐,叶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接过硬币,弯下腰,手肘撑在玻璃柜台上,一下一下地刮。
银色膜面被硬币刮开,发出沙沙的声响,碎屑落在柜台上。
刮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中。
谢屿挑了一下眉,丝毫不意外,他把彩票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从柜台抽了一张新的出来。
第二张刮完,还是没中。
谢屿把硬币搁在柜台上,转过身对叶祈说:“走吧。”
叶祈看着他,忽然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枚硬币,跟老板说:“再来一张。”
他把彩票和硬币塞进谢屿手里,笑着对他说:“这张我买的,算我的运气。”
谢屿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还没刮开的彩票,银色的膜面在灯下反着光。
他没刮,把彩票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叶祈歪着头看他:“怎么不刮?”
谢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留着吧,说不定明天运气好呢,再刮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