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梅确实去找张志远了——但张志远不是"去了某个地方",他只是留在了那把椅子上。而刘雪梅……
他深吸一口气。
"念念,"他轻声说,"你妈妈很爱你爸爸。"
"我知道。"念念说。
"她也很爱你。"
"我知道。"念念又点头,"但她还是走了。"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妈妈吗?"
"想。"念念说,"我每天都想。"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砚。
"叔叔,你能帮我跟爸爸说,让妈妈回来吗?"
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看着念念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大了,大到能装下所有的悲伤,但同时又太小,装不下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答案。
"念念,"他轻声说,"妈妈已经去找爸爸了。"
念念看着他。
"他们现在在一起。"陈砚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但他们在一起。"
念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我能去找他们吗?"
陈砚摇头。
"不能。"他说,"你要留在这里,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找他们。"
念念看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但她没有哭出声。
"叔叔,"她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一些。"他说,"但我没办法告诉你全部。"
"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陈砚说,"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念念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东西。
"我明白。"她说,"妈妈说过,有些事情小孩子不能知道。"
陈砚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毛绒玩具熊,放回念念的怀里。
"留着它。"他说,"就像你妈妈留着那把椅子一样。"
念念抱紧了玩具熊。
"叔叔,"她说,"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陈砚说,"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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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外婆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陈砚走在安置房的小区里,路灯已经亮了,把地面照出一圈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很慢,脑子里全是念念的脸。
那双眼睛。
和案件001里的沈韵不一样。沈韵是成年人,她的悲伤是沉默的、内敛的。但念念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她的悲伤是直白的、赤裸的,像刀子一样戳在人的心上。
他想起念念最后问他的那句话:"叔叔,你能帮我跟爸爸说,让妈妈回来吗?"
他没办法回答。
他没办法说"能",因为他做不到。他也没办法说"不能",因为那太残忍了。
他只能给她一个模糊的承诺:"他们在一起。"
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
张志远没有"在某个地方"。他只是"留"在了那把椅子上。而刘雪梅,是自己选择去找他的。
这不是"在一起"。
这是"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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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给林知微发了一条消息:
"案子看清楚了。不是凶杀,是执念残留。张志远临终前说'等我',刘雪梅听懂了,她选择'去找他'。孩子我已经见过了,暂时没问题。"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这个案子怎么处理?"
林知微的回复来得很快:
"执念不强,可以'散'。但要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
陈砚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散"——让执念消失。这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但他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该不该散?
张志远的执念不是恶的。他只是不想走。而刘雪梅——她是自愿选择的,不是被迫的。
这种执念,"散"了之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念念还在。她每天都在想妈妈。
如果有一天,念念长大了,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怨他没有阻止妈妈?会不会怨他没有留住那把椅子?会不会怨他……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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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