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衣衫，她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林知遥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锅碗轻碰的细碎声响，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滞。

林知遥眼底还凝着一夜未眠的浅淡倦意，往日里温顺平和的目光多了几分躲闪。他迅速移开视线，垂下眼睑，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日更轻了几分：“醒了？粥刚煮好。”

“嗯。” 许念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带着惯有的清冷随意，刻意避开了昨夜的话题，“头还有点沉，昨晚喝得确实多了。”

她刻意做出记不清细节的模样，四两拨千斤，将昨夜的失态轻轻带过。

林知遥自然不会点破，只是唇角极浅地抿了一下，低头继续忙碌。

餐桌上，两人安静进食。没有多余的闲谈，气氛却不再是从前那般泾渭分明的疏离，而是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微妙。目光不经意相撞，又会飞快错开，肢体更是下意识保持着安全距离，仿佛都在默契地回避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可那份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谁都能真切感知。

早餐结束，按照往日的节奏收拾妥当，两人一同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走出公寓，冬日的寒风迎面袭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这一日，他们依旧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一如前几日那般坦荡同行。只是行走间，两人之间的空隙不自觉地拉得比往日稍大，步伐也多了几分刻意的规整。

一路行至校园分叉路口。

许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上去还是平日里的模样：“我走这边了。”

“好。” 林知遥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今天天气冷，不要在外面多待。”

简单两句道别，随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教学楼。

人潮往来，喧嚣四起。

许念走进教室，落座之后，心神却始终无法彻底安定。昨夜的问话、他僵住的神情、清晨躲闪的目光，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她清楚，那一夜酒后的直白，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许久的平衡。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林知遥走入自己的座位，垂眸翻开课本，视线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颈侧，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昨夜的沉默，清晨的回避，心照不宣的伪装。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开了一道缝隙。往后的朝夕相处，注定要在这份怔忡与拉扯里，一步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