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和她并肩走路是这种感觉。

不用躲、不用藏、不用避让、不用假装生疏。

不用隔着人海遥望，不用隔着楼层窥探，不用在深夜只能临摹她的背影。

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可以和她共享同一条晨路，可以呼吸同一片清冷的晨风，可以和她一起奔赴同一个方向。

数年隐忍、数年克制、数年遥遥思念，在这个清晨，尽数有了归宿。

他走路的步伐下意识放轻、放缓，精准贴合她的速度，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清冷的气场尽数柔和，眉眼压着浅浅的笑意，连冬日凛冽的风，都变得温柔。

一路无话，却处处温情。

整条上学路，安静、清寒、温柔。

抵达校园分叉口，两条道路通往不同院系。

往日至此，两人目不斜视，各自转身，毫无交集。

可今日，氛围全然不同。

许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近日愈发明显的柔和，唇角轻轻扬起一抹自然的浅笑：“我走这边了。”

那一笑很淡，却干净通透，瓦解了所有旧日冰冷。

林知遥心口又是轻轻一颤，立刻乖乖颔首，眼底明亮得惊人：“嗯，路上小心。晚上回来见。”

他目送她转身走远，直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彻底拐入楼栋，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自这一日起，两人之间的薄冰彻底消融。

往后几日的校园偶遇，彻底换了模样。

从前刻意躲闪、视而不见、淡漠擦肩全部消失。

远远望见对方身影，许念都会率先弯起眉眼，笑着朝他点头、抬手打招呼，自然又松弛，大方又坦荡。

她的笑意温和坦荡，不再有半分别扭疏离。

每一次浅浅笑意、每一次轻声招呼，都让林知遥心头悸动良久。

他总会立刻回笑，眉眼温顺，眼底藏着独属于她的、无人知晓的沉沦。旁人只当姐弟隔阂消解、关系回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日渐自然的相处里，藏着越界的温柔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日子一日比一日松弛、一日比一日温存。

傍晚放学归家，更是成了林知遥一天中最盼的时刻。

回到只有两人的公寓，校园里维持的分寸感悄然卸下。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拉扯的暧昧，不浓烈，却无处不在，缠绕在举手投足之间。

许念依旧是惯有的模样。

习惯性拿捏姿态，习惯性使唤他、压榨他，家务琐事、琐碎杂事，自然而然丢给他做。说话依旧带着一点姐姐的随性强势，不温柔、不黏腻，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

可这份 “压榨” 里，早已没有了冷漠与厌弃。

是接纳，是亲近，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而林知遥，彻底甘之如饴。

他太贪恋现在的日子了。

不用躲藏、不用隐忍、不用遥遥相望、不用独自熬过漫长黑夜。

可以光明正大同行，可以坦然对视微笑，可以朝夕相处，可以被她理所应当依赖、使唤、需要。

压抑了数年的思念、克制了数年的渴求、煎熬了数年的孤独，尽数被这细碎温暖的日常填平。

哪怕被她使唤、被她拿捏、被她随意差遣，于他而言，都是极致的甜。

这种安稳、亲近、明目张胆靠近的日子，让他几乎爽爆了心底所有沉寂的荒芜。

冬风愈寒，岁末愈冷。

可这一方小小公寓，温度好像在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