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蜷缩在床角,双肩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指尖冰凉,浑身战栗。
他咬着唇,死死忍耐,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一个人熬过去、一个人扛过去。
可今夜不一样。
这些日子被默许的温柔、被允许的靠近、被接住的情绪,让他再也做不到闭口死撑。
心底那点卑微又可怜的渴求,一点点涨满、撑破了隐忍的防线。
良久。
他终于鼓起毕生勇气,抱起薄被,赤着脚,踩着微凉漆黑的地板,一步一步轻轻走出房间。
主卧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他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雨幕折射的冷白微光,断断续续落在床面。
许念并未深睡,只是闭着眼静养,意识清醒。
他安静站在床沿边,身形僵直,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极轻地俯低身,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攥住她睡衣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力道极轻,恭顺、安分、不敢有半分僭越。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安静滞立在床边。
沉默的依赖,隐忍的怯懦,全部压在那一点轻轻的攥握里。
黑暗里,许念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床边那个僵硬安静的少年身影上。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的软意: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
林知遥头颅垂得更低,下颌紧绷,睫毛死死覆着眼底,一言不发。
他怕。
但他更怕一个人回到黑暗房间。
他想留下,想靠近她,想留在唯一安稳的人身边,却始终不敢开口讨要这份破例。
就在这时 ——
天际轰然炸裂一声巨雷。
惨白电光瞬间划破整座夜空,骤然照亮昏暗的卧室,将他微微颤抖、苍白隐忍的侧脸照得一清二楚。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雷声碾压而下。
林知遥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绷紧,指尖骤然收紧,攥着她衣角的力道下意识重了些许,整个人彻底被恐惧击溃。
那是刻入童年的惊惧,根本无从伪装。
看着他隐忍到发抖却依旧乖巧沉默的模样,许念心底轻轻一软。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轻轻抚过他紧绷微凉的小臂,动作缓慢、温和,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淡淡的暖意透过皮肤渗进去。
就是这一点点温柔,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硬撑的防线。
他抬眸,眼底泛着细碎的湿意,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未散的颤意,小心翼翼、近乎恳求地开口:
“姐姐……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