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下课回家,照旧蜷在沙发里,对着屏幕核对课题消息,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忙碌里。
厨房内,林知遥低头做饭,心神却早已纷乱失守。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些画面 —— 并肩的身影、温柔的关照、旁人得体的偏爱、自己永远只能旁观的卑微。
刺痛反复叠加,心绪彻底失控。
失神恍惚间,他抬手去拿置物架上的玻璃调味罐。
指尖一软,力道失尽。
“哐当 ——”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玻璃四溅,调料散落一地,锋利的碎片瞬间划开他的手背,一道细长的伤口立刻渗出血珠,猩红刺眼。
痛感清晰传来。
林知遥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眼底翻涌着隐忍许久的茫然与委屈。
客厅的许念闻声猛地抬头,快步冲进厨房,眉眼瞬间绷紧,又气又急。
“林知遥!你怎么回事?”
她看着他呆滞失神的模样,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语气听着严厉,动作却慌乱至极。
她立刻拉过他的手腕,拽他坐到客厅,翻出医药箱,指尖带着藏不住的急切,替他清洁、消毒。
酒精漫过伤口,细碎刺痛,刺着林知遥摇摇欲坠的理智。
这是这些天以来,她唯一一次完完全全看着他、只为他紧张、只为他分心的时刻。
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近距离的注视、专注的动作,让他积压多日的酸涩彻底决堤。
他垂着眼,睫毛轻颤,抬眸望她时,眼底湿漉漉的,盛满卑微又可怜的渴求,声音轻哑得近乎呢喃。
“姐。”
“你可不可以,多看看我。”
许念消毒的动作骤然停住。
心口猛地一软,所有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撞进他那双落寞隐忍的眼底,看懂了他连日的失神、别扭、沉默与不安。
沉默蔓延数秒,她耳根悄悄发烫,别开视线,语气别扭、僵硬,带着不自然的仓促,第一次主动开口澄清。
“我和沈砚。”
“只是合作课题而已,我对他,没有别的心思。”
话音落下的一瞬。
林知遥整个人猛地怔住。
心底所有淤积的酸涩、自卑、不安、反复啃噬他的刺痛,被这一句笨拙的安抚,瞬间尽数抚平。
只留下手指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带着她的体温,蔓延到四肢百骸,像醉烈的酒精,软化了他连日紧绷的神经,让他全身酥麻颤抖。
她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放得更轻,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与迁就。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点破他的心思,不再佯装浑然不觉。
“往后我会多注意,也尽量早些回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太久。”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坦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林知遥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本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泛起涟漪。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她眼底的在意与软意清晰可见,不再是往日疏离的淡然。
他下意识微微蜷了蜷手指,贪恋着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声音依旧低软:“真的吗?”
“嗯。”许念颔首,终于缓缓收回手,却没有起身离开,就坐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
屋内的冷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密又缱绻的氛围。
她主动寻起了家常,随口问起他的课业、日常琐事,语气轻松自然,全然放下了之前被课题缠身的紧绷。林知遥一一应声,眉眼渐渐舒展,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浅浅叠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