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致命的伤害,却是最直白、最肆意的发泄。
换作旁人,或许会委屈、会避让、会觉得不公。
可落在林知遥身上,心底翻涌而起的,却是近乎病态的狂喜与沉溺。
太久了。
太久没有这样真切的交集了。
这几个月的同住日子,她待他如透明。冷淡、漠视、鄙夷、无视,连一句多余的训斥、一次不耐的迁怒都吝啬给予。他像一个寄居在她生活里的影子,卑微、透明,连被她讨厌的资格都快要失去。
他日日煎熬,夜夜渴求。
宁可被她凶、被她骂、被她打、被她肆意迁怒,也不愿承受那无边无际、死寂冰凉的漠然。
身体被触碰的痛感清晰真实,落在肩头、落在手臂,带着她独有的、浓烈的情绪。
不是温柔,不是怜惜,是厌烦,是怒意,是迁怒。
可这是独属于他的在意。
是只对他一人的特殊对待。
旁人求不来的目光、得不到的交集,哪怕是以被迁怒、被苛责的方式降临,也足以让他心底荒芜寸草不生的地方,瞬间疯长出极致的贪恋。
太爽了。
心底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空洞,被这粗暴真切的触碰瞬间填满。
那种被她彻底无视、当做空气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能被她放在眼里、能承接她所有情绪的人。
她的怒意、她的烦躁、她的不满,全都是因为他。
这份扭曲的专属感,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心底疯狂雀跃、沉溺、沉沦。
他垂着眼,任由她发泄,不躲、不抗、不怨,甚至微微绷着身子,乖乖承接她所有的力道,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病态的满足与贪婪。
哪怕是疼痛,也是甜的。
哪怕是厌弃,也是暖的。
比起死寂的冷漠,他爱死了这份狼狈又亲密的拉扯。
许久,许念力道耗尽,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满是疲惫与厌烦。
她看着眼前一言不发、安分承受的少年,语气冷硬,带着极致的不耐与警告。
“记住。”
“以后在学校,别偷看我,别跟我说话,别靠近我。”
“安分一点,不要再给我惹这些无谓的麻烦,烦死了。”
字字冰冷,句句疏离。
可这些狠话落在林知遥耳里,非但没有半分寒意,反倒让心底的贪恋愈发浓烈。
真好。
太熟悉了。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样子。
是她冷硬管束、肆意迁怒,是他温顺臣服、全盘接纳。
是他无数个日夜偷偷怀念、疯狂渴求的熟悉羁绊。
流言四起的烦躁也好,粗暴对待的痛感也罢,全部都无所谓。
他终于不再是透明人。
他终于又被她真切地在意了一次。
林知遥垂首,肩背温顺微塌,乖顺地点头,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嗯。”
温顺乖巧的表象之下,是彻底扭曲、彻底沉沦、彻底贪恋的私心。
她想推开他。
可她不知道,这一场失控的发泄、这一次久违的触碰,早已让他彻底上瘾。
冷他、厌他、凶他、罚他。
只要能和她纠缠不休,只要能被她放在心上。
他甘之如饴,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