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垂杨看着他眼底多的溢出来恨意,捏了捏柳子颜的脸,“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云慧的死亡时间跟祈聆挨得最近。但是,云慧有希望重生,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柳子颜困惑地看向晏垂杨。他知道晏垂杨也讨厌祈聆,可要是恨祈聆而带上云慧的话,这不公平。明明有机会复活云慧,若不救活她,他心里那道槛也迈不过去。
大不了,我再杀他一次便是了。
何一流在提起祈聆时就一直沉默不语,她回想起云慧临死起,她打算自戕。思及此,何一流嘴唇紧抿,不管怎么说,先复活再看。
柳子颜捏了一下皱起来的眉心:“我答应。但祈聆的往生魂魄我不知道在哪里。吴梦期,就算复活了云慧,云慧未必就会像之前那样无忧无虑。你必须向我保证,云慧复活之后,你必须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吴梦期见柳有鸦答应,大喜过望,“这是自然。我肯定会保护好云慧。至于祈聆的往生魂魄,我知道它散在哪里。”
“哪里?”
“就在人间的阙奉山中。我在找云慧的往生魂魄偶然发现的。那座山光秃秃一片,山石裸露,沟壑纵横,鲜少有人上山。在那里,我感知到了祈聆的往生魂魄的气息。”吴梦期想起他途经阙奉山的时候,那时刚下了一场小雨,湿漉漉的空气混杂着祈聆的魂力。
柳有鸦:“阙奉山?你是说他的往生魂魄是在山上。”
吴梦期不知道柳有鸦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难看,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找祈聆的往生魂魄吧。早点找到,云慧就可以早日复活。”何一流丝丝缕缕纯白的仙气从手腕飘荡到脚腕,在脚下形成了一团鼓鼓的白云将何一流托起来。
晏垂杨牵起柳有鸦的手,“走吧。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处理祈聆的。”
柳有鸦挑眉嗤笑:“搞笑。我还怕他不成,没这个道理。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柳有鸦将晏琼牵起他的手恶劣地摩挲着。
一提起祈聆,子颜的情绪就不对劲。晏琼能感觉到,白皙的手背被搓出醒目的红色。晏琼反握按住柳有鸦的手,“自己别受伤了。”
柳有鸦耸了耸肩。
阙奉山的状况的确如吴梦期所言,满目疮痍,零零碎碎的几棵歪脖子树,阴沉的昏氲笼罩在这破碎的山表。
柳有鸦一踏上阙奉山,就感到有一丝的熟悉。祈聆的往生魂魄真的在这里,柳有鸦难掩震惊。
他没有去地府。
“这座山虽然没有什么遮挡物,但也挺大的。祈聆的往生魂魄不好找啊。”晏琼放目远眺。
柳有鸦:“找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墓碑。”
“墓碑?”吴梦期疑惑地看向柳有鸦。
柳有鸦四处寻找,声音低沉,“对。就是墓碑。祈聆往生魂魄的气味太淡了,这座山四处都飘荡着。很难找到具体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柳有鸦如此肯定墓碑跟祈聆有关系,但他们还是分散开来去找了。
没过多久,一座枯藤绞缠的墓碑出现在柳有鸦的眼前,此地罕见的枯树多,那块墓碑就在长长的枯枝底下。碧绿色的瞳孔描绘那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快步走上前,将这个地方传音给其他人。
柳有鸦抬头望天,很高。
这个地方就是得愿死去的地方。柳有鸦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和扯开藤蔓,上面刻道:“我所欠之人为心爱之人。”柳有鸦拨开墓碑座底的杂草。
“与你同葬。”柳有鸦修长的手指覆上去,指腹描摹凹凸不平的刻纹。
“得愿会原谅你吗?他爱的人却背叛他,不信任他。”柳有鸦站起身来,“你让他心寒,但得愿心里的那团热火却是为你燃烧。”
对于祈聆和得愿的事,柳有鸦不过多评价,人已经不在世了,说再多也是无用。肩膀微微一塌。
柳有鸦:“他的往生魂魄在棺材里。”柳有鸦侧头对赶来的晏垂杨说道。
晏垂杨的左手搭在柳有鸦的肩膀上,好像这样可以给他传输能量似的。“这块墓碑是他自己的吗?”
柳有鸦没有回答。晏垂杨蹲下身将刻在墓碑上的字仔细瞧了一遍。
“是得愿的。他跟祈聆的关系挺…好的。”
“得愿。我在仙界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之前我查找仙界人员近千年的信息,也没有见到过关于他的信息。”晏垂杨垂眉,目光落在那“心爱之人”上。
柳有鸦走到墓碑的后面,“他惹怒了清敛侧,关于他的东西都被消除了。知道他的人死了死,被强制性的消除记忆。而祈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躲过了清除记忆。”
清除记忆。晏垂杨想起他初到仙界,祈聆就没有消除他的记忆。
柳有鸦从存储戒里拿出一把铁锹,这铁锹上还沾着灰土,撬起一块干巴的土块这时,吴梦期和何一流也赶来了。柳有鸦跟他们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们也开始挖。铁锹碰到一个硬疙瘩,柳有鸦往下捶了捶,空心木头发出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畔。
挖到了。上面的土除去,露出一副老旧的长条形的木棺,木棺雕刻着鸟兽虫蛇。众人都预感出棺材里的东西。
原本稀薄的仙气在此时变得极其馥郁,祈聆的往生魂魄就在这里面。
柳有鸦没丝毫犹豫,将铁锹卡在棺材的上下的空隙里,手发力往下压,将棺材板往上翘。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从乌漆麻黑的棺材里面泄出来。
柳有鸦使劲往下一按,长腿一踢,棺材板被踢飞了。晏垂杨飞向空中,伸手接住棺材板,平稳落地。
柳有鸦瞥见晏垂杨的动作,瞳孔微微向右移。接了也好,毕竟等云慧一复活,也是你的死期,我大人有大量可以把你重新葬在这里。我可没有闲工夫去帮你制作棺材。
就在棺材板被踢开的时候,两颗透明冒蓝光的圆珠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电光石火之间,吴梦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玻璃罐装住它。瓶塞一按,牢牢把它困在里面。
“子颜。”吴梦期兴奋的看向柳有鸦,“云慧有救了。云慧有救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有鸦很想说,那祈聆会有救吗?他被他这念头给吓一跳,他竟生出了一丝丝怜悯。
就算他不杀祈聆,仙界和妖界是不会放过他的,他的下场死路一条。柳有鸦眨了眨眼,笑道:“是啊。云慧有救了,祈聆的下场还是同五百年前一样。”
做法立即开始,因为祈聆往生魂魄很虚弱,柳有鸦猜测可能是因为躲避地府官差的追踪耗尽仙气而导致的。
晏垂杨看着面不改色闭眼的柳有鸦盘坐在地上,他身前有两个玻璃罐,柳有鸦手指流动纯洁无瑕的仙气,他身后出现他的神相。粉袍白里,红色镶边,衣服袖袍绣有莲花,翠竹。金光镶嵌在衣边,交领白云纹,墨发垂至腰间。他睁着一双含悲怜悯世人的秋水眼。
眼底却流出一丝令人后背发凉的寒意。使这双眼如同本人一样是矛盾的结合体。
晏垂杨走上前,给柳有鸦渡仙力。
一刹那,玻璃罐里的珠子无视罐壁阻挡,浮在柳有鸦眼前。柳有鸦猛张开眼,碧绿色的眼睛无神凝空。
“解灾起。”两颗珠子剧烈互相旋转,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