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送礼物环节时,柳子颜却踟蹰不前。
他心里有个好点子。
柳子颜手指轻抚在魂武清瘟中间的小人身上,眼底情绪不明。
若是这小人的脸能换成晏琼的样子那就好了。
说干就干。柳子颜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搭茅草屋顶的晏琼。
柳子颜悄无声息地走到林间无人处,从存储戒里拿出魂武清瘟,手指跃动着洁白无瑕的仙气,柳子颜目不转睛将手轻轻在小人脸上滑动。
伴随着他的动作,小人的脸发生了变化。
手艺人也是不好当的。柳子颜苦恼道,额头沁出细汗。
稍不注意,小人下半部分的就塌了下去,五官扭曲,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嘴巴连接着下巴。
这还是人吗?没有捏出晏琼的样子,反而将原本五官精致的脸给变成四不像。柳子颜汗颜说:“自己不是做精细活的料。”
就在柳子颜沉心研究捏脸时,背后传出脚踩干树枝的咯咯声,一道温柔低沉隐隐透露出压迫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你在这啊。”
还没等柳子颜反应过来,晏琼就已经走到了柳子颜的背后,柳子颜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热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股人热气似乎带着一丝冷意。他的大脑立马向他传来警报声。
远离!
远离!
柳子颜对他下意识的警告给愣住了。
自己最近可能太累了。脑袋不好使了。
晏琼把手搭在柳子颜的肩上。因为站在背后,柳子颜看不见晏琼的脸,如果他看到的话,把自己忽悠住的他可怕会被晏垂杨现在风雨欲来的脸色给惊吓住。
晏琼面不改色冷漠地瞥了一眼柳子颜手里的东西。将头靠在他的左肩上,双手环抱住他,这个姿势仿佛将柳子颜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子颜。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对晏琼没有警惕的柳子颜被晏琼问是话惊回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魂武清瘟塞进存储戒里。
柳子颜转身,正对着晏琼。在柳子颜转身的那一刻,晏琼的脸色即刻转回正常。一脸含笑地看向柳子颜。
“你看到了?”
晏琼挑眉:“什么?”
柳子颜想及他两的身高,刚才晏琼还将头搭在他的肩上,八九不离十,他看到了。对于晏琼装糊涂的行为,柳子颜觉得晏琼肯定跟爱撒谎的人学坏了。
柳子颜手握成拳,抵在晏琼的左胸上,似笑非笑道:“晏垂杨,说实话。”
“嗯。看见了。”晏琼在柳子颜笑中含威的眼神下说道。
柳子颜一听叹了口气。“原本打算过几天再给你的。”柳子颜从存储戒里拿出魂武清瘟。
“给我?”
“对,是给你的。我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柳子颜有点忐忑,晏琼将魂武清瘟接了过去。
晏琼如获珍宝似的抚摸着魂武清瘟中央的酷似他的小人。
晏垂杨还没有来的时候,柳有鸦经过几次惨不忍睹的失败,后面渐渐得心应手,在晏琼到来的时候,他就做的还算是能看得过眼,能认出这小人就是晏琼。
单薄嘴唇轻合,柳眉凤眼,甚至在藏在衣袖里若隐若现的佛珠手串。清冷出尘,如仙之姿。
“这是我?”晏琼瞪大眼睛看向柳子颜。
柳子颜见晏琼这样子肯定是喜欢,难免不沾沾自喜,轻哼道:“不是你是谁?专门给你的礼物,难不成还捏别人的脸。”
晏琼喜上眉梢,原来刚才柳子颜在这里是为了给他准备礼物,心里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是我从市集里买来的。然后自己做了点加工。”柳子颜拉起晏琼垂落在魂武清瘟上的手,“这个物件叫魂武清瘟,有驱心魔的功效。我见你心里时常藏着事,你这个闷葫芦,能把事情告诉别人就怪了,把不好的事藏在心底会憋出病的。”
“虽然这个小玩意驱心魔的功效可能比较低,可聊胜于无。”
晏琼骤然抬头看向嘴角上扬的柳子颜,语气哽咽,“你...知道...”晏琼眼尾泛红。
“我...”
“晏琼,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挚友?”
晏琼急忙说道:“当然是了。”
“那我是你信任的人。你有苦衷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分担,而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道侣每天噩梦缠身。”
我的道侣。
我的道侣。
晏琼被这句话说的尾椎骨泛起阵阵酥麻直串天灵盖。心跳不由的因为“我的道侣”而加速。
他确实是个闷葫芦,他不善表达,连追求柳子颜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根本就不算是追求,而是默默的看着他,保护他。有好几次,他想拉住柳子颜,告诉他—
柳子颜!我爱你啊,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你的知心朋友,你有我。你在这世上不是孤身一人。
柳子颜!我心痛啊!我心疼你啊...我对你从未有过怜悯,是锥心的痛啊。
好久没有表达出自己内心苦楚的晏琼看着等待他说话的柳有鸦,因为紧张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几分,欲言又止。
“子颜...我...”晏琼说不下去。他脑海陡然浮现柳子颜在他怀里消散的画面,喉咙如被钳子夹住。
柳子颜抱住晏琼,“不用说了。”手抚慰着晏垂杨的后背。
他心疼了。晏琼刚才那样子把柳有鸦心疼得滴血。
说出来既然让他这么痛苦,不能缓解他的悲伤,那他就不问了。
“是我的错,不该跟你说这个的。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的。”柳子颜捧起晏琼的脸,摩挲着他的下巴,眼角,眉骨。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
晏垂杨把魂武清瘟放进存储戒里,看着自责的柳子颜,“你没错。是我生病了,你想替我分担,有什么错?”
晏琼牵起柳子颜的手,“我没事的。我可以跟你说。边回去边给你解释。”
“好。”
夕阳西下,树叶之间的缝隙透出昏黄的光线,一天最后的暖意此时全倾泻下来,草尖沐浴着霞光。
微风拂拂,林子浸润在一片哗哗声中。几枚渡着一层淡淡金粉的叶子落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晏琼向柳子颜道一件五百年的往事。
他们两走的很慢,还没到家,晏琼就已经将事说完了。说完,不知所措地看向沉默的柳有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