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何一流解释是她师父要她回去处理点事情。除了醒禾梦，下凡的神仙除了身受重伤被强行返回仙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满足两个条件就可以回去。第一有人在仙界唤她，第二，回去的人必须是自愿的。

所以，当时那种情况，何一流是自愿回去的。但没过多久，柳有鸦就打消了对何一流的怀疑。

因为他回仙界时，曾去探望过景随，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没有进到屋子里，因为他看到了何一流和知敬业走了进去。

何一流和景随是知己。在凡间那段日子就能看出来。也就是这一点，柳有鸦知道那时不是因为何一流不愿去捉拿赐济，而是她要去看望一个当时身受重伤，被知敬业告知快活不久的朋友。

柳有鸦漠然地看着他们两人进去，提着药离开了。

后来，柳有鸦对何一流曾暗中观察过几次，她没有问题。至于来妖界，他只是对何一流为何耐热，为何对妖界这么熟悉，以及她和妖皇的关系。但何一流说她的神职测试有在妖界过，柳有鸦就没有疑虑了。

而何一流在他和晏垂杨下凡的那一番话，柳有鸦知道何一流是个很聪明的人，以及她现在说他怀疑她。柳有鸦没想到，她的观察力有这么敏锐。

“之前怀疑过，现在没有了。”柳有鸦捏着晏垂杨的发丝说道。“你很适合行门。”

“哈，是吗？既明君，我认为你应该去灵门或者是判门。”

柳有鸦轻笑一声，“怎么看？”他倒是想去行门，行门虽然忙了点，但他们可以下凡。光是这一点，柳有鸦就想加入行门。

“既明君，你的仙力应该是在五阶往上走，你虽然不是上仙了，但你的仙力却还这么强。灵门没有你，是它的损失。”何一流看着一半脸隐藏在黑暗中的柳有鸦，接着说道：“但你的性格和能力去判门才是最好的。”

柳有鸦对于仙法的掌握肯定很强。这一点何一流时认可的，毕竟没有哪位神仙，有五阶的仙力，却不是上仙。还可以隐藏自己仙力等级，何一流不经意地瞧了柳有鸦手腕上那蓝色镯子。

可怕。

“哈，是吗？如果可以，我不想加入任何一个门，而是想在人界游玩。”柳有鸦垂眸，“而不是终日困在仙界。”柳有鸦看向何一流，“你觉得仙界跟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有什么差别？”

何一流看着这狭窄的四方天地，冰冷的铁栅栏，潮湿的地面，闷热的空气。既明君认为现在的情况跟在仙界一样。何一流不是很能理解。

“仙界有我们所念的人，但这里只有肮脏的老鼠。”何一流解释道。

柳有鸦听到何一流的答案，嘴角勾了勾，指腹摸着晏垂杨的额头。

上天啊，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柳有鸦回想起从乾盛殿发生的事情，心脏感到被一股巨大的力挤压着，让柳有鸦几乎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云慧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柳有鸦轻声说道。

何一流：“他们三个精得很。”

柳有鸦叹笑了一声，但在妖界身受重伤是不能返回仙界的，这也多加了一份危险。看着晏垂杨苍白的面容，柳有鸦感到一烦闷，他渡了几次仙气给他。他的情况稍微好了点。可让柳有鸦没有想到的是晏垂杨竟然断了一根神骨，柳有鸦不免又耗费仙力。

在晏垂杨的醒禾梦里，柳有鸦看到了一座浑身冒着白光的神像。

深蓝色打底，白条交错，兰花印纹，腰扣玲珑剔透碧绿玉佩，头戴芙蓉冠，一对清澈的绿镯子，袖袍飞舞，睁着一双乌眸，平静地望着前方。

柳有鸦看着晏垂杨的神像，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晏垂杨的眼睛上。在醒禾梦开始驱赶的时候，柳有鸦就从里面出来了。

一双睁开了的眼睛。

离开晏琼醒禾梦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叹息在空中化开，“我是来仙界历劫的，不是来享福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落寞，与叹息声渐渐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