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界的经历并没有给柳有鸦留下很深的印象,他时常把自己锁在屋里,鼓捣自己的事情,不参加仙界大大小小的活动。
一百年后。圣祈佳节到了,圣祈节是神仙感谢天地间的万物和天道所创立的节日。节日共持续三天,五湖四海的神仙都要参与。仙帝在第一天会与各位镇守不同地方的五方五官交流。
圣祈节作为神仙重大的节日,它的举办地点当然是在仙界中心建筑——乾盛殿。乾盛殿的修建耗了整整十万年,是由上一任仙帝打造的。
清晨,柳有鸦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圣祈节,柳有鸦起床梳洗,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指头抵着唇角,将唇角慢慢往上提。默念,“别跟他们动手,你软弱无能,不要抛头露面。最后,别忘了,你要做什么。”
不能走错一步,灵门看管人界的事。万一他下凡报仇的事被抖搂出来,柳有鸦抿唇,看着面色冷淡的自己,笑道:“那就死呗。”
他在仙界隐藏五百年了,柳有鸦认为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仙力低微,毫不起眼的角色。他做什么肯定无人在意。为了自己的计划,就算被一群蛆恶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踩到一坨屎罢了。
几百年的隐忍将他原本的癫狂压得不见踪影。
柳有鸦摸了摸自己的左右肩,似有伤疼指尖一触即离。
捧起热水往自己的脸上扑,柳有鸦神经质地想着若把他们全杀了,那段如影随形的噩梦会不会终结。
五百年了,柳家在世人口中还是千古罪人。背叛自己的国家,联通外国的重罪死死压在柳家的肩上。死死压在柳家续前世的柳有鸦身上、心上。
最近一次偷偷下凡,柳有鸦旁敲侧击询问。
“世上有这么多的冤案,这位公子你说的是哪件?”
柳有鸦吐出一口浊气,氤氲水雾朦胧地笼罩在他的脸上,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烙铁上的奴字此时此刻还在灼烧他的灵魂。印在他的左肩。
奴。
股肱之臣之子被贬为奴也难逃一死。
捯饬完毕,柳有鸦就出发了。路上遇到了几个仙君,不过柳有鸦觉得他们肯定没有注意到自己,毕竟自己的存在感极低,所以一声招呼也没打。
揽着旁边人脖子叽里咕噜说话的蓝衣男子余光见到不远处的柳有鸦,打个招呼,喊道:“既明君!”结果柳有鸦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走远了。
“晏琼,你看那不是礼门的既明君吗?我跟他打招呼,他连个屁都不放。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晏垂杨将他的手从脖子旁扔下去,不咸不淡地说:“不要说脏话。还有,离我远一点。”
语白松贱兮兮地瘪着嘴:“哦~离~我远点~”语白松才不在乎脸蓦然黑下去的晏垂杨,他自顾自说道:“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既明君呢。第一次是在一百多年前,在人界见到的。说到这,我第一次对某一个人感到有点胆寒,你想知道么晏琼。”
晏垂杨:“我不想听。”
语白松才不管他愿不愿意,“我在人界遇到了同样下凡去办事的既明君。我看见他徒手扭断了一个人的头!我恰巧路过那个地方,就瞥见到这个血腥的场面。哎呀妈呀,我的小心肝当时都要跳出来了。”
语白松打了一个寒战。晏垂杨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可不要信口雌黄。”
“哎!你怎么不能相信我呢。是真的!我当时脚一滑,既明君直接闪现到我前面,我当时以为自己也要被爆头了。既明君说,他杀的那个人是在当地为虎作伥的妖怪,吃了好多人,他想要降伏他,但他冥顽不灵,如果不是他坐镇,这只妖怪指不定吃了多少人呢。”
枯叶飘落在柳有鸦的肩上,盯着踉踉跄跄站起来的人,目光幽幽落在他身上闪着微光的蓝衣,左手急忙按住背后鲜血淋淋的右手。
“你都看见了?”
语白松听到自己艰难地嗯了一声,大脑一片混乱。神仙是严禁杀凡人的,违者剔骨,降神位。而他刚才眼睁睁看到一个仙人杀人,这位仙人他嘛的是礼门人。
很干净的粉色仙服。
被吓傻了?柳有鸦看着表情一片空白的人,柳有鸦努力扯出他最擅长的笑容,“你别怕。”
“你是录门的人吧。你听我解释,这是只妖怪,它杀了许多人,此地是我管辖,出了事当然由我负责。”
语白松一想到那个场景,还是忍不住后背发凉。“就这样。虽然那场面对我的冲击的确有一点点大,但那只妖怪本就该死。既明君还想得周到,在荒郊野外把它处死。”
想得周到?一剑封喉不更好,也不需要多费工夫把妖怪带到野外杀死,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爆头这个手法残忍,听完语白松的描述,他觉得既明君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把妖带到野外之前,他可能就决定采用这残忍的杀法。
提到既明君,晏垂杨也想起他在寺庙里遇到他的时候。晏垂杨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差,他觉得既明君比较温柔,还有点呆。
晏垂杨对语白松提起的事没想太深,有可能就是像语白松所说,想得周到。
语白松:“就那一次完全打破了我对既明君的认知。仙界总有人说既明君很懦弱,别人欺负他,他满不在意,他朋友替他说话,他反而充当起和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