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眉形,同样的眼睛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唇形。如果不是年龄的差距,几乎可以以为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但她们不是姐妹。
她们是母女。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璇玑阁阁主是一个她认识的人、一个和她有关系的人、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璇玑阁阁主会是她的母亲。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祖母说母亲是病死的,父亲说母亲是难产死的,侯府的下人们说母亲是投井死的。没有人告诉她真相,没有人愿意提起母亲的事。
她以为母亲已经死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但此刻,母亲就站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璇玑阁阁主——沈氏——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和沈望舒的假笑完全不同。但沈清辞看到那笑容,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是你的母亲。”沈氏走下祭坛,朝沈清辞走来,“亲生母亲。生你的那个人。”
沈清辞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而是本能。
她的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可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空洞,“我母亲已经死了。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那是你父亲告诉你的。”沈氏停在三步之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可怕,“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因为他觉得,有一个当邪教教主的母亲,会影响你的前途。”
“所以你就真的‘死’了?”沈清辞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丢下我,丢下父亲,丢下侯府,跑来南疆当你的璇玑阁阁主?你知不知道祖母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在侯府被人欺负的时候,有多想有一个母亲可以依靠?”
沈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沈清辞捕捉到了。
“我知道。”沈氏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
“不后悔?”
“不后悔。”沈氏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的眼睛,“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当一个母亲更重要的事。”
“复辟大虞?”沈清辞冷笑,“当皇帝?统治天下?”
“你不懂。”沈氏摇头,“这不是权力的问题。这是责任。”
“责任?”
“对。我是大虞朝皇室的后裔。我的祖先,曾经统治过这片土地。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大虞朝历代皇帝的血。我有责任复兴大虞,让大虞的荣光重新照耀天下。”
沈氏说着,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让沈清辞感到陌生和恐惧。
“你疯了。”沈清辞说,“大虞朝灭亡了几百年了。几百年前的荣光,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死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沈氏走到祭坛前,伸手抚摸着天问剑的剑身,“这把剑,是我祖先的。大虞朝的开国皇帝用它统一了天下。云韶国的人偷走了它,用它的力量建立了自己的王朝。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用它的力量,复辟大虞。”
她转过头,看着沈清辞。
“而你,我的女儿,是这把剑觉醒的钥匙。”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天问剑沉睡了太多年,它的剑灵需要青鸾血脉的滋养才能苏醒。”沈氏说,“你的血,能唤醒它。”
“然后呢?唤醒它之后,你用它做什么?”
“先复辟大虞,然后统一天下。”沈氏说,“大景朝的皇帝昏庸无能,朝□□败,百姓受苦。只有大虞的血脉,才能真正治理好这个天下。”
“你这是造反。”
“成王败寇。”沈氏笑了,“赢了,就是开国功臣。输了,就是乱臣贼子。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沈清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血缘上的母亲。
但她们之间,没有亲情,没有感情,甚至连基本的理解都没有。
“我不会帮你。”沈清辞握紧惊鸿剑,“我不会让你用我的血,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你已经帮了。”沈氏举起手中的银针,“你的血,我已经拿到了。不需要你同意。”
她将银针插入天问剑剑身上的一个小孔。
银针没入剑身,天问剑突然震动起来。
剑身上的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将整座祭坛照得通红。空气开始震颤,地面开始摇晃,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墨玉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主人!它醒了!天问剑醒了!”
沈清辞冲向祭坛,想要阻止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