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韶国还是灭了。
因为末代皇帝死了。他用自己的命,催动了那把剑的力量。剑的力量保住了云韶国的遗民,但也耗尽了他的生命。
壁画的最末端,末代皇帝倒在地上,手中的剑插在身旁。他的血流入剑身,剑身上的符文亮起,然后慢慢熄灭。
沈清辞看着壁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那把剑,就是天问。
天问剑的力量,需要用生命来催动。
所以璇玑阁阁主——她的母亲——要天问剑做什么?她要牺牲谁?她自己?还是别人?
宫殿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四面刻满了符文。和沈清辞在金陵见过的祭坛不同,这座祭坛的符文不是云韶古密文,而是大虞文字。
祭坛的顶部,放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剑格上刻着两个古字——“天问”。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丝线的颜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天问剑。
沈清辞看着那把剑,感觉到惊鸿剑在腰间剧烈震动。
“主人!”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是天问!我终于找到它了!”
“你确定?”
“确定!我和天问是一体的!它在呼唤我!”
沈清辞按住惊鸿剑,不让它飞出去。
她的目光从剑上移开,看向祭坛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符文,在夜明珠的绿光中隐约可见。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玉佩——璇玑纹玉佩。
她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很古老,表面布满了铜锈,但依稀可见面具上刻着的纹路——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她的气息深不可测。沈清辞感觉不到她的修为,不是因为她没有修为,而是因为她的修为太高了,高到沈清辞的感知完全触摸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站在山脚下的人,抬头去看山顶。山太高了,高到云层之上,你根本看不见山顶在哪里。
“你就是璇玑阁阁主?”沈清辞握紧惊鸿剑,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那个人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青铜面具在祭坛的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那双红宝石的眼睛像是在盯着沈清辞,又像是在看穿她的灵魂。
沈望舒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枚沾了沈清辞血的银针,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阁主,您要的东西。”
璇玑阁阁主伸出手,接过银针。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玉质温润,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那只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只手,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是熟悉。
很熟悉。
“你做得很好。”璇玑阁阁主开口了。声音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像是有沙子混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声响。
沈望舒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挑衅,仿佛在说:看到了吗?阁主夸我了。
璇玑阁阁主将银针举到眼前,看着针尖上那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沈清辞的血,青鸾血脉,千年难遇。
“青鸾血脉。”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终于等到了。”
她将银针放在祭坛上的一个凹槽里。凹槽刚好能容纳银针,像是专门为它设计的。
银针放入凹槽的瞬间,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从符文间涌出,沿着祭坛的表面流动,像是一条条血管,将整座祭坛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沈清辞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沸腾。她的皮肤开始发烫,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冲破血管的束缚。
“主人!”墨玉从她袖子里飞出来,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剧烈颤抖,“它在召唤你!它在召唤你的血脉!”
沈清辞咬着牙,压制住体内沸腾的血液。
“你是谁?”她盯着璇玑阁阁主,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谁?”
璇玑阁阁主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和沈清辞有七分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