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赛第二天，学校的氛围彻底松到底了。
第一天还多少有人端着高三学生的样子，不敢太放肆。到了第二天，所有纪律形同虚设，老师完全不管人，操场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学生，看比赛的、扎堆聊天的、坐在台阶玩手机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人查岗，没人记名，没人管走动，整个高三年级彻底放飞。
早上刚到学校，陆星燃一进教室就嗷嗷热闹，背着篮球拍得啪啪响。
“兄弟们！今天重头戏！四班沈聿白上场打主力！昨天他没打，今天全场单挑带飞，球赛直接拉高一个档次！”
班里男生瞬间围上去搭话。
“真的？沈聿白打球是真的猛，年级第一梯队的水平。”
“今天有得看了，篮球足球连着打，一整天都是精彩对局。”
“走走走，早点去占前排位置，今天绝对不亏！”
教室里大半男生都摩拳擦掌，收拾东西就往操场冲，女生也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去看台前排凑热闹拍视频。
陆星燃路过谢景行和江望舒的座位，弯腰敲了敲桌面，笑得一脸八卦。
“两位大佬，今天还不去打球？又打算蹲看台角落养老观赛啊？”
江望舒抬头看他，语气平平的：“你们去看就好，我们随便坐。”
陆星燃笑得更明显了：“随便坐？我看是专属二人独处位吧。”
谢景行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冷淡：“闲的？不如早点去球场。”
“别这么冷漠嘛。”陆星燃摊手，“我不打扰，我就是纯好奇，你们俩连着两天不凑人群，真不无聊啊？”
江望舒轻轻摇头：“不无聊。”
陆星燃啧啧两声，没再多闹，心里门儿清，转身跟着大部队往外走，临走前还悄悄给后排宋予扬递了个眼神。
宋予扬性格随和，不爱凑热闹起哄，但心思细，早就看明白俩人的关系，点点头示意自己懂，跟着人群慢慢往外走。
教室里很快就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谢景行站起身，顺手拎起桌边的小布袋，里面装着提前买的水和零食。
“走了。”他看向江望舒。
江望舒乖乖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跟昨天一样，俩人没去人挤人的前排看台，直接绕到最顶层最偏的死角位置。
这个地方视野高，前面全是空的，能清清楚楚看见底下球场对抗，但是底下的人、中层看台的人，根本抬头看不到这里，私密性极好。
俩人坐下之后，江望舒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肩膀就被人轻轻一带。
谢景行直接伸手圈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扣进自己怀里，整个人半拥着，牢牢抱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望舒身子瞬间一僵。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紧张得小声开口：“你干嘛，刚坐好呢。”
“抱一会儿。”谢景行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扫得他耳廓发痒，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俩人能听见，“昨天没好好抱，今天补回来。”
江望舒手心都微微出汗了，身子绷得紧紧的。
“底下那么多人，万一有人抬头怎么办？”
“不会。”谢景行语气特别笃定，低头抵着他的耳侧，慢悠悠哄他，“你看底下，所有人眼睛都盯着球场，谁有空抬头看顶层角落？”
江望舒顺着他的话往下看。
底下篮球场已经开赛了，沈聿白作为四班王牌主力，一上场节奏直接拉满，跑位、传球、突破干净利落，全场目光死死黏在球场中央，欢呼声一阵比一阵响。
足球场那边同样热闹，江奕辰作为年级热门选手，带着队伍连续进攻，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注意力全在赛场对抗上。
确实没人会莫名其妙抬头看空荡荡的顶层看台。
可江望舒还是慌，脸皮薄，哪怕知道概率极低，也不敢彻底放松。
他缩在谢景行怀里，小声嘟囔：“那你也别抱这么紧啊。”
“紧点才稳。”谢景行非但没松开，手臂力道还收了收，把人抱得更踏实，“风吵，人吵，抱着你就安静了。”
江望舒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慢慢的，紧张的情绪也平复不少，不再拼命躲闪，乖乖靠着他。
谢景行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垂，眼底温柔得很，语气带着点逗他的味道。
“昨天一亲你就躲，今天怎么不躲了？”
江望舒脸更热了，闷闷开口：“本来就不能躲，躲了你又要闹。”
“我哪闹了？”谢景行笑了声，贴着他耳边轻声哄，“我只是疼你。”
俩人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底下球场换了一轮攻防，欢呼声再起。
谢景行松开一只手，把随身带的布袋打开，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盖子，再重新圈住江望舒，把水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江望舒微微仰头，小口小口喝了几口，刚准备开口说不用了，下巴就被谢景行轻轻抬了一下。
俩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谢景行垂着眼看他，眼神很沉，温柔又带着点克制不住的贪。
“渴不渴？”
“不、不渴了。”江望舒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嗯。”谢景行应声，没立刻松开手，就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发红的耳廓，看着他紧张抿唇的小动作。
盯了几秒，他微微低头，轻轻蹭了一下江望舒的嘴唇。
很浅很轻的一下，像是无意碰到，却足够让江望舒浑身发麻。
江望舒瞬间屏住呼吸，身子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谢景行……”
“别动。”谢景行按住他后腰，不让他躲，语气很低，“就一下。”
说完，又轻轻蹭了一下，比刚才稍微久一点，带着温柔的试探。
江望舒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耳朵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红。
他真的扛不住谢景行这样。
人前永远高冷疏离、寡言冷淡，谁都不搭理，连同级王牌沈聿白跟他对视，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偏偏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黏人又温柔，一遍遍哄他，一遍遍试探着亲近他。
“别、别老是这样……”江望舒埋着头，不敢抬头，“万一被看到，太尴尬了。”
“看不到。”谢景行很稳，一边抱着他，一边慢悠悠哄，“全场几千人，没一个视线会落在我们这里。”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浅吻落在唇角，温柔缠绵，不急躁，却足够让人心慌。
一次，两次，三次。
都是很轻的触碰，没有过分的动作，就是一遍遍贴着、蹭着，贪恋独属于他的温柔。
江望舒从最开始的紧张躲闪，到后面彻底躲不开，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只能任由他亲，任由他哄。
脑子空空的，心跳快得离谱，除了怀里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什么都顾不上了。
底下球场又是一阵沸腾，沈聿白一记漂亮的三分球绝杀半场，全场尖叫起哄，声音大得震耳朵。
就是趁着这阵最吵的喧闹，谢景行微微侧头，含住他的唇角，轻轻缠绵了几秒，才慢慢松开。
他抵着江望舒泛红的耳廓，低声笑：“慌什么，没人知道。”
江望舒咬着下唇，小声抱怨：“你越来越放肆了。”
“对你才放肆。”谢景行说得理直气壮，“别人求我放肆，我都懒得理。”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小面包和牛奶，拆开包装，递到江望舒嘴边。
“吃点东西，早上没吃多少早饭。”
江望舒乖乖张嘴，小口吃着，全程窝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喂着，一点力气都不用出。
谢景行就这么抱着他，一手稳稳圈着腰，一手慢慢喂他吃东西，动作耐心又细致。
平日里全校仰望、连老师都要礼让三分的国赛冠军，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耐心喂人喝水、喂人吃饭，温柔得不像话。
俩人就这样贴着、靠着、亲昵着，安静度过了大半个上午。
中层看台这边，零零散散坐着不少本班同学。
陆星燃、宋予扬坐在靠后的位置，本来正看着球赛，偶尔唠两句场上队员的操作。
陆星燃眼神随意往上飘了一眼，刚好扫过顶层角落。
距离很远，看不清细节动作，只能清晰看见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看见谢景行手臂环着人的轮廓，俩人紧紧靠在一起，一动不动。
陆星燃瞬间坐直身子，猛地撞了撞旁边宋予扬的胳膊，压低声音。
“哎哎哎，你看最上面！”
宋予扬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两眼，瞬间看懂了，淡定收回目光，低声回道：“看见了。”
“我就说吧！绝对在一起了！”陆星燃眼睛发亮，激动得不行，“昨天我还只是猜测，今天实锤了！那姿势，那距离，纯纯热恋小情侣！”
宋予扬性格稳，轻轻点头：“早该猜到了，谢景行对他本来就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啊！”陆星燃压着兴奋，“你看他对外谁给过半分温柔？沈聿白跟他齐名，俩人碰到都是零交流，全校谁能让谢景行这么抱着哄着？也就望舒一个人！”
俩人小声嘀咕的功夫，温知夏、林知柚、唐知苒、姚佳宁几个女生也凑到了后排，刚好看完全程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