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这日,初九还躺在床上继续养着,这次发热来势汹汹,他在屋里躺了两日才缓过劲来。
正用着早饭,屋里便来人了。
沈氏带着苏语安和一众伺候的人浩浩荡荡地进门,本来宽阔的卧房一下显得局促。
初九见人来了也并不起身,只是微微直起腰来,“夫人来找我?”
沈氏径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挥挥手让一众下人都出去,包括阿丹。
苏语安倒是亲亲热热地坐到他床边来,“弟弟可好了些,这两日我们来看,你病得有些糊涂,都不认人了。”
初九掀起眼皮看了苏语安一眼。
苏语安暗暗捏了捏衣角,即便在病中,初九依然美得惊人,这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似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谪仙。
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决不能四处招摇,否则,京中众人的目光都会落到这张脸上。
沈氏斜睨初九一眼,“煦王府过几日要设赏梅宴,你父亲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初九还未开口,苏语安就说:“娘亲,过几日怕是风雪更重了,弟弟还没好利索,不如……”
初九:“我去。”
不但要去,还要盛装打扮着去,初九露出灿烂的微笑,难得爽朗地说:“劳烦夫人为我准备赴宴的衣物,我年纪小,也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失礼。”
苏语安看着那娇若夏花的笑容,一时间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沈氏的定力远比自己儿子强得多,她很清楚初九这是故意在膈应她,“外人都知你病了,还没有养好就急匆匆抛头露面,还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要如何议论。”
原来他病了这事大家都知道啊,初九一脸天真,“那正好啊,让外人都知道我确实急着找人嫁出去。”
沈氏气得腾一下站起来,“你!”气结的当家主母在此时已经找不到更多能体面辱骂外室子的话了,最终只能甩袖离开。
苏语安却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初九看了他两眼,“大哥看上我这碗清粥了?”
苏语安嘴角抽搐,“初九,你不该如此顶撞娘亲。”
初九不以为意,低头喝自己的粥。
苏语安不死心,小声凑到初九耳边说:“前些日子,你是不是瞧见了?”
初九一脸茫然,“瞧见什么?”
苏语安脸颊绯红,“那日,在小花园,我和……阿越……”
阿越……
真是亲昵啊。
初九捏紧了汤匙,他低头死死盯着碗里,他只有一个想法:把这热粥泼到苏语安的脸上。
泼上去会不会把苏语安烫毁容?一国之后能是一个毁容的哥儿吗?
那苏语安和沈氏是不是就会痛苦一辈子!
初九的手已经握到碗边。
可是他没有动,现在他还不能就动手,因为现在毁了苏语安,他这辈子都会被困死在这个侯府里。
他得逃出去,得想一个周全的办法,在毁了他们所有人之后逃得出去的办法!
“我不认识什么阿越。”
我只认识那个为了旧情人连亲生孩子都杀的秦越。
是这辈子我要杀了的秦越。
苏语安只觉得他心虚,继续和初九耳语:“那日宫宴上,我也看到了你的秘密。”
初九抬起头与苏语安对视,苏语安被这突然的对视看得有些后背发凉,“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初九一字一句:“宫宴上,我没有秘密。”
初九对所有事情都坚持四个字:死无对证。
宫宴私会的另一个当事人是秦越,而秦越心悦苏语安,他根本不可能让苏语安发现马脚。
至于阿丹根本不知道初九要诱惑的对象是秦越。
“初九,你真的没有秘密吗?”苏语安讥讽一笑,“琼花殿外东侧院落的偏殿里,床榻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