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苍老的手爱怜地抚摸苏语安的发顶,“是啊,安儿可是累了?”
苏语安摇头,“没有,倒是初九弟弟他……”
苏成和苏玉明都看向初九,苏成浑浊的双眼透出戾气,“入宫前千叮咛万嘱咐,偏偏就是要自作主张,连皇后娘娘都惊扰了。”
苏玉明本想和苏成一般指责初九,却在看到初九倔强的眼睛,气焰瞬间下去了,“父亲,孩子还小,又是长在乡野,还请宽容他一些。”
苏成哼了一声,让苏语安扶着他回房去休息了。
初九回到自己的竹溪园,自从他十二岁跟着苏玉明回到武安侯府,这里就是他的住所,这座院子和苏语安的安心园一个规格,苏语安有的,他必然也有,吃穿用度也与苏语安这个正头夫人的亲生儿子别无二致。
他嫁出去后见了谁谁都说他命好,沈氏宽容,爷爷和父亲战功赫赫,即便不靠那些龌龊手段也会嫁入高门夫夫和顺的。
可若真的这般命好,他又何必豁出命去设计秦越?
苏玉明是个负心之人,把他带回这个宅院深深的侯府就开始无视他、疏远他,让他没了母亲也一同没了父亲,在苏玉明眼里初九这个外室子的存在玷污了他玉面儒将的名声,毁了他一世清誉。
至于沈氏,她又真是那菩萨降世慈悲为怀吗?
她以为她装得很好,但初九一眼就看出来,她恨他,也恨他的母亲。
侯府里本该只有沈氏一个女人的,她和苏玉明是京中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偏偏在她以为丈夫平安回来可以再续佳话的时候,丈夫带着一个只比她儿子小三岁的孩子回来了。
这样的举动几乎能把她的脸抽肿了。
阿丹捧着一盆热水进来,“少爷,洗把脸吧。”
初九看着阿丹的脸庞,他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如果他和秦越真的成事,今天此时就是阿丹的死期。
阿丹已经照顾初九将近六年了,初九从不和这侯府里的其他人交心,即便阿丹也是如此,但阿丹是他最重要的帮手。
今晚带进宫的蜜香正是阿丹帮他在外头买的。
他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能够成功,阿丹要占到一半的功劳。
当年苏家为了向皇室有所交代,必须杀一个人去谢罪,阿丹就是那个替罪羊。
阿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初九这才觉得今晚的决定没有错,虽然没有杀掉秦越,但是他救下了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