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不在。

李凯从她身后走进来，扫了一眼大厅，脸色沉了下去。

“陈念和孙悦呢？”

林小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抖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陈念……陈念回房间了。她说身体不舒服，上去休息了。”

“什么时候？”

“你们去花园之后没多久。她脸色很差，一直在说头痛。”

“孙悦呢？”

林小乔摇了摇头。

王浩合上相册，转过身。

“孙悦跟我一起去了二楼的档案室。我们在里面找了大概四十分钟，她说要上厕所，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我出来找过，没有找到。”

李凯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段归笙也看了过去。

二楼走廊入口处，黑暗和一楼的光线有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那条分界线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一楼的光全部挡住了，一丝一毫都没有渗进去。

“灯呢？”宋磊从后面走过来，“二楼走廊的灯呢？”

“灭了。”王浩推了推眼镜，“大概在半个小时前，整条走廊的灯同时灭了。我去检查过电闸，没有问题，灯丝也没有烧断，就是没有光。”

段归笙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片浓稠的黑暗，偏了偏头。

那片黑暗的边缘在微微蠕动，跟活物一般在一呼一吸之间缓慢地膨胀收缩。

她伸出手，手指探向那片黑暗。

指尖碰到黑暗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指根。

“别碰。”

慕池从后面握住段归笙的手腕，把她伸出去的手拉回来。

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她的领域。太阳下山之前，走进去的人，太阳下山之后，就不一定走得出来了。”

“现在几点？”

“上午十一点四十。”

距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七个小时。

“也就是说，天黑之前必须把她从二楼找出来？”

慕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你猜对了但没有完全对”的表情。

“找出来还不够，要找到她，跟她说话，完成她的游戏。天黑之前没有完成——”他看向二楼那片黑暗，“所有人都会变成她的一部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

钱岳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发颤：“什么意思？所有人？包括我们？”

“包括你们。”慕池的语气很平淡。

“这不对！”钱岳的声音拔高了，“副本规则里没有说所有人都会死！任务失败只扣积分——”

“你过的是低等级副本。”李凯打断了他的话，“B级特殊副本，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是扣积分，是全员抹杀。规则写在玩家守则里，你进副本之前没有看？”

钱岳的脸白了一下。

“我……我以为……”他没有说下去。

段归笙看了李凯一眼。

这个信息她从不知道，系统没有提醒过她，玩家手环的基础信息里也没有写。

“玩家守则在哪里看？”

李凯看了段归笙一眼。

“手环主界面往下拉到底，有一个灰色的小字写着《完整协议》，点进去，里面有一百多条规则。”

段归笙低头划拉起手环，果然在主界面的最底部找到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字小到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完整协议——玩家须知及游戏规则V.3.7.2”。

点进去，弹出一个长长的文档，密密麻麻的条款，排版拥挤，没有分段，分明就是一份故意让人不想读的用户协议。

段归笙快速往下翻，在第七章“副本任务及惩罚机制”里找到了李凯说的那一条。

“B级及以上等级副本，任务失败将触发‘全员抹杀’机制，无一例外。”

“B级特殊副本的特殊性在于，其失败惩罚上浮一个等级，即按照A级副本标准执行。除全员抹杀外，玩家的灵魂数据将被永久标记，无法再次进入游戏世界。”

段归笙看完这条，把文档关掉了。

【弹幕】一条咸鱼：什么？？？？任务失败全员抹杀？？？我之前一直看低等级副本还以为扣扣积分就完了。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B级特殊按照A级标准执行……那不就是死定了不能复活的那种？？？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我现在理解BOSS为什么一直跟着她了，这种副本新人没有人带根本活不过第一天。

【弹幕】瓜田里的猹：等等，陈念在二楼，孙悦也在二楼，她们已经进去那片黑暗里了？

段归笙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二楼。

那片黑暗还在蠕动，边缘比刚才又向外扩张了一点，已经吞没了楼梯口的第一级台阶。

“她在扩张。”

“对，”慕池站在段归笙身边，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偏头看着那片黑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她在长大。每过一分钟，她的领域就大一圈。等到太阳下山，整个孤儿院都会变成她的。”

“所以不能让太阳下山。”

“对。”

段归笙转过身，面对大厅里的所有人。

她的目光从李凯身上移到宋磊身上，从宋磊移到王浩，从王浩移到刘雨桐、林小乔、钱岳。

六个人，加上她自己，七个。

二楼有两个人，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