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笙把名单还给李凯，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牙齿，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两颗门牙，一大一小，一白一黄。
她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偏头看了看。
“她说她会藏在很好玩的地方。”
段归笙把手心里的牙齿握紧，放回口袋，拉上拉链。
“我去找她。”
【弹幕】一条咸鱼：妹妹要开始捉迷藏了！！！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等等等等，那个东西说会藏在很好玩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可是埋了十六个孩子的孤儿院啊，有什么地方是好玩的？？？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我觉得妹妹不是在逞强，她是在认真分析那个东西的行为逻辑——它需要回应，需要互动，需要被找到，所以只要她在认真找，它就会给她线索。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但是BOSS说了，找不到的话会变成它的一部分，这个代价太大了。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你们有没有发现，妹妹从进副本到现在，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害怕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怕，这种人好可怕又好迷人……
花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更冷了。
冷得不像是在白天的户外，更像是站在一个打开了门的冷库前面。
段归笙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凝结了一瞬就散开了。
孤儿院的钟敲了十下。
沉闷的钟声在花园的围墙之间来回反弹，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浑浊的、辨不清方向的噪音。
钟声落下去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鸟声，百合花叶子摩擦的声音，甚至其他玩家的呼吸声，全部消失了。
段归笙站在寂静的花园中央，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翻开的、露出白骨和碎骨的泥土。
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蹲下来，伸手去触碰那个发光的东西。
指尖触到的是一个冰凉的、光滑的表面。
她把它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第三颗牙齿。
段归笙把牙齿擦干净，和前面两颗放在一起。
三颗牙齿在她手心里安静地躺着，泛着惨白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花园最里面的那面围墙。
爬山虎的叶子又动了，一片一片依次翻动，像是一个人在翻书，又像是一个人在招手。
翻动的爬山虎叶子后面，露出一扇小门。
门很小，不到一人高，铁质的，表面全是锈迹，几乎和爬山虎的叶子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钥匙孔，钥匙孔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一个嘴唇的形状。
一张微微张开的、正在说话的嘴。
段归笙走到那扇小门前，蹲下来，把眼睛凑到钥匙孔前面。
钥匙孔的另一边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听到很多个声音从钥匙孔里传出来，叠在一起，有唱歌的，有念童谣的，有哭的，有笑的。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个声音。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的，带笑的。
“归笙姐姐，你找到我了。”
“但是——”
“你还没有拿到钥匙呢。”
声音消失了，钥匙孔里涌出一股冷风，吹在段归笙的脸上，冷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起来，转过身。
慕池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钥匙是铁质的，生了锈，顶端被打造成一个嘴唇的形状，微微张开，和门上的钥匙孔一模一样。
“你哪来的？”
慕池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嘴角上扬。
“我藏的。”
他走到段归笙面前，把钥匙递给她，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
“副本彩蛋。”
段归笙接过钥匙，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敌军还是友军？”
慕池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是你未来的老公。”
【弹幕】一条咸鱼：副本彩蛋？？？？？？BOSS还能藏副本彩蛋？？？？？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我怀疑这个BOSS权限高得离谱，他能在副本里藏东西，还能随时换衣服打耳洞，现在还能藏钥匙？？？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关键是——他为什么知道妹妹会需要这把钥匙？他是不是提前知道剧情走向？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不管了，反正他又跟老婆贴贴了，摸头杀啊啊啊啊啊好甜！！！
段归笙把钥匙插进锁孔。
铁质的钥匙和铁质的锁孔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锁芯里的锈迹被钥匙碾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转动钥匙。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和昨天在地下室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只不过更窄，更陡，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放了很多年，慢慢地烂掉，慢慢地发酵，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段归笙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声音从黑暗的最深处传上来的，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
滴滴答答。
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和童谣里的那一句“地下室的水滴答——”应上了
段归笙抬起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沿着石阶向下传播，传到黑暗的最深处，又折返回来，变成了一圈圈微弱的回音。
身后传来宋磊的声音。
“段归笙，等一下，我跟你一起下去。”
李凯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从商城兑换的手电筒，白光的光柱照进黑暗的通道里，照出了前几级台阶上暗红色的痕迹。
干涸了多年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一层一层地覆盖在石阶上，每一级都有，越往下越多，越往下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