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笙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她说，态度很坦诚，“但我是新人，没有技能，没有道具，连这个游戏的基本规则都还没搞清楚。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下次你来跟它说话。”

李凯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弹幕】一条咸鱼:妹妹好会怼人哈哈哈哈，没有技能没有道具所以只能跟鬼聊天，这逻辑没毛病！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李凯说得也没错，告诉名字确实有风险，但妹妹当时的处境，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A级玩家被D级新人怼到说不出话，这个画面我能笑一年。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BOSS从地下室上来之后一直站在妹妹身后，全程没离开超过一米。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他在守护她啊呜呜呜……

慕池站在段归笙身后不远处，大衣的衣摆在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风中轻轻飘动着。

他没有参与对话，站在那里看着段归笙和李凯说话，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像是在看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嗒。

咔嗒。

咔嗒。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声音是从壁炉架上的那些瓷娃娃里传出来的。

段归笙也看了过去。

她数过的那十六个瓷娃娃中，有一个在动。

它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上下两排瓷做的牙齿有节奏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那个瓷娃娃的脸她刚才看过，在昏暗的壁炉火光中，它脸上的表情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笑容更深了，深到有些不正常。

它的眼睛是全黑的，和刚才一样，但段归笙觉得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在盯着她一个人看。

“咔嗒——咔嗒——咔嗒——”

瓷娃娃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张到正常人类嘴巴不可能张开的程度，几乎要把整张脸从中间撕裂开来。

它张开到最大的时候，从它的嘴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圆圆的物体从瓷娃娃的嘴里滚出来，掉在壁炉架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一颗牙齿。

门牙，人类的门牙，上面还粘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段归笙看着那颗牙齿，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那颗牙齿。

不是赵明远的。

赵明远是中年人，牙齿上有明显的磨损和色素沉淀。

这颗牙齿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大概率是某个孩子的牙齿。

壁炉架上那个瓷娃娃的嘴巴还保持着大张的状态，黑色的眼眶对着段归笙，一动不动。

段归笙伸出手，把那颗牙齿从壁炉架上拿了起来。

指腹触到牙齿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凉得她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小女孩的声音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又像是在她的脑子里直接响起。

“姐姐，你找到我的牙齿了。”

“帮我找到其他的，好不好？”

“我的牙齿被院长妈妈藏起来了，到处都藏了，壁橱里，花园里，地下室，还有——”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

段归笙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颗牙齿，白色的，小小的。

主线任务下方的小字又变了。

【任务进度:1/？】

【已触发隐藏支线:牙齿。帮助小女孩找到她所有的牙齿，她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当前收集进度:1/32。】

段归笙看着那个“1/32”，又沉默了。

三十二颗。

人类正常情况下只有二十八到三十二颗牙齿，这个数字意味着她要找齐所有牙齿，可能还包括智齿。

她把牙齿收进了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慕池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把牙齿收进口袋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弹幕】一条咸鱼:隐藏支线？？？D级新人触发隐藏支线了？？？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这个副本不是B级特殊吗，隐藏支线一般都是A级以上玩家才能触发的吧？？？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妹妹不光跟鬼聊天，还接了鬼的任务，帮鬼找牙齿，她是不是把恐怖游戏当RPG在玩啊……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1/32，也就是说还要找31颗牙齿……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不是，你们注意到没有，BOSS看到妹妹接任务的时候笑了，那个笑容好帅啊呜呜呜……

【弹幕】瓜田里的猹:我越来越好奇这个妹妹到底是什么来头了，D级新人，B级特殊副本，还能触发隐藏支线？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窗外彻底黑了，从封死的木板缝隙里看出去。

偶尔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掠过，在缝隙间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速度很快。

大厅的钟敲了七下，沉闷的、拖沓的钟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钟面上的指针指向七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