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春独自一人执火入洞,留墨玖守住洞口,顺便看着青鬼和无影针。他寻着地上斑斑血迹走到暗河边,发现血迹在此消失,似乎二人走投无路跳进河中。唐春嗤笑一声,一边打着火把在四周搜寻,一边大声道:“张公子,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吧,你不是想知道张家灭门的真相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出来跟我回去、我带你见见我们护法,说不定他知道内情呢?”
回应唐春的只有河流潺潺,并无别的声音。唐春想了想,又道:“你贪生怕死躲在这里,就算是为了你们张家留后,那杨云呢?看地上这血,他伤得不轻吧?我与他无冤无仇、又不是非要他性命不可,你出来,他的下落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是杨家唯一的血脉,难道你忍心看他因你而死、断了香火吗?说实话,我对你二人的义气很是欣赏,也不想你们有事,不过上面有命、我不敢违抗。哥哥劝你们一句,杨云足智多谋,你们暂且出来保住性命、之后再做打算,我也会悄悄助你们一臂之力,总比你们丧命在这不知名的山洞中强吧?”
山洞内依然无人回应,唐春索性停在原地,屏息凝神静听四周,山洞内有暗河,流水潺潺、偶有鸟虫振翅,忽窸窸窣窣、碎石声响,唐春猛地向不远处的石隙飞出一柄日月剑,自己也揉身追去。铮鸣的日月剑直逼石隙口,张青从中狼狈跌出,没等他起身唐春已持另一日月剑扑至眼前。
唐春知张青武功不济、杨云又受伤躲在石隙,以为必能将张青拿下、再逼捉杨云,谁知张青看着老实反应迅速、反手扣住钉在石隙口的日月剑、用力拔出挡在身前抵住唐春进攻。
黑暗之中火花迸溅,唐春见张青眼底映着光、坚定勇毅、一派少年意气,唐春冷笑一声、持日月剑的一边手腕翻转、轻轻一勾,张青所握日月剑便脱手而出、转了个圈、被唐春拿在手中。
张青虽没了武器却仍不肯后退、向唐春连拍数掌,唐春对张青没什么耐心、况暗处还躲着一个多谋善断的杨云,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将人制住才行。上面只说要活的、没说要全的,唐春转起日月剑、决心削下张青一双手掌。
赤手哪能敌过利刃?可张青似乎看出唐春心思,双掌忽然下坠、身子也随之前倾、整个人竟从唐春臂下滚了出去!唐春以为张青要逃、忙回身去抓,谁想张青竟要抱住唐春左腿将唐春从石隙前拽开。
张青虽有奇遇却空有一身内力却无招式施展,加之年青少对敌经验、要赢过身经百战的唐春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也非逞凶好斗之人、为何不寻机逃走而要在此与唐春纠缠不休?
因为杨云还在石隙中!
唐春已将后背露向石隙!
杨云年少成名,自其父死后出手不多、却无败绩,号称无敌,不过他凡出手必收人命、所以并不与人切磋,大家只见他常持一杆烟枪,究竟武器为何、如何出手鲜有人知。
一杆烟枪如何杀人?除非有暗器。
向善用暗器之人露出后背,大大不妙。
此时杨云虽受伤、唐春却不敢低估,他撤步躲开张青、右手护住左肋、旋身将左手日月剑掷进石隙中、同时向后跃出数步。想象中的呻吟并未响起,石隙里只有金石碰撞之声,唐春还未想明就里,背后已飘来一缕轻烟。
墨玖是武人,五感强于常人,又是杀手,对周遭动静更加敏感,他在洞口远远听到洞中传来一声哀嚎,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出来,他想了想,执火把走进洞去。
洞中昏暗,渐渐有流水声,借着微光,墨玖见一人坐在暗河边看着河水出神,正是杨云。
杨云看见了墨玖,可他并没有起身、仍坐在原地,似乎已经伤重到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成为待宰羔羊。可墨玖并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呢?”墨玖问。
杨云看向暗河,叹了口气。
墨玖在附近搜寻一圈,除了一石隙中插着的一柄日月剑,再没别的人、别的武器。
“他们都死了?”
杨云还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