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调息许久,等待体内翻腾气血慢慢平息,又安抚它们转了几周天、让它们沉入丹田不再乱走,这才觉得神清气爽,睁开眼来,就见一潭深水幽静宁秘,原是杨云忧心守在他身边。张青大为感动,轻声道:“阿云,对不起……”
杨云眨眨眼,笑道:“青弟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客气,我们在这山洞里安全得很,大家都没事,好端端地又道歉做什么?”
张青这才环顾四周,果是在一山洞之中。这山洞幽深,隐隐能听到水声,几人所处在洞口不远,洞中点了火驱湿保暖,二柳正在火堆旁。听张青醒来,二柳也前来关心:“张兄还觉得哪里不适么?你那内息太烈,我们都帮忙不上,大家都忧心地很呢。”
张青更加愧疚:“我也不清楚,不过并无大碍,多谢大家费心!我现在已经无事了,咱们快赶路吧,别因为我耽误了行程!”
杨云安抚道:“不必着急,追杀我们的人被马匹引走,等他们发现也不会想到我们还藏在这里,这山洞又隐秘,我们在这里还算安全。你、扶风、我都有伤在身,又不知敌人身份,安全起见还是先在此处修养,我本与书意约定后日在岚县汇合,他等我不着自会带人来寻,咱们等接应人到再上路。”
敌暗我明,自然小心为上,有人支援再好不过,张青便不再坚持,转而道:“那咱们也得吃东西吧,咱们的行李也都没了……我去捕猎捞鱼!”
柳扶风忙将他按住:“你内息才刚刚平复,还是不要乱动,捕猎而已,我去就好!”
瞧他摩拳擦掌的样子,柳生隐隐有些不安,有了先前柳扶风那席话,柳生已知这杨柳二人虽然江湖闻名,实则连捡柴烧火都不会,打猎又非易事,还能无师自通么?事关自己五脏,柳生不敢大意,何况他早已做好为这俩公子哥奔劳打杂的准备,便提了刀起身:“还是我去吧。”
柳扶风也站了起来:“怎好一直叫你辛劳,我去便是。”
杨云笑道:“大家也算生死兄弟,怎还这般见外,你二人同去便是!”
柳生暗想,你倒最不见外。因河边出事,二柳未敢前去,而是进到山中,看能否猎到食物。柳生与几人都不熟悉,但在他印象中杨云尊荣、张青痴缠,柳扶风严肃冷面、不善言谈,可事实上张杨二人暂不提,柳扶风说话直来直去直抒胸臆从不羞于表达,此次一同进山他虽还是冷着俊脸,但细细看去唇翘眼亮眉宇飞扬,很是开心的样子。
柳生早就奇怪,杨云世家子弟自不必提,柳扶风虽为琅琊派大弟子,可琅琊山毕竟是江湖门派,又位处琅琊山,柳扶风身为大弟子更该肩负重责,怎么连拾柴生火、觅食狩猎都不会,还要一等一富的方潮和一等一贵的韩子文侍奉,如今看他连进山都这么开心,柳林晚教导弟子都是像养女儿一般么?
柳扶风全然不知柳生所想,只一心扑在觅食上。他本想打些猎物给大家补补身子,可他毕竟少猎,不能发现走兽踪迹;倒是有禽鸟长鸣,但体型太小不足以果腹,便也不去费那劲,转悠半天,只摘了些果子用衣摆兜着。
琅琊派弟子皆穿白衣,柳扶风又生的俊俏挺拔,面容也似白玉一般,看着飘然出尘,不似凡人。如今衣服沾了尘土、衣摆兜着果子,翩然之姿尽毁,却多了青年人的可爱。柳生望着兴高采烈的柳扶风,想想山洞里那个游手好闲的杨云和殷勤好色的张青,只觉前路艰难。
“柳生!快来看!”
柳生不情不愿走上前,向柳扶风所指望去,只见一粗壮树木下杂草丛生,两只小兔正在草里打闹,听得人声傻乎乎钻入草中。柳生用剑鞘拨开草木,果见树下有一兔子窝,几只小兔团在里面藏了脑袋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