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刚过半百年岁,习武之人众多,张青虽随父亲见识不少,但所识皆有名有姓者,江湖过客认识不多。眼下与掌柜说话这位青年俊才,正是江湖崭露头角的新星,也是张青年少相识之人。
这位年纪略长张青几岁,与杨云年纪相当,腰间别一七节鞭,挺拔清俊,白衣飘然,一双丹青凤目如冷月寒霜、高傲出尘,加面色严肃,颇有几分冷面,叫人不敢多视,正是琅微山弟子柳扶风。
柳扶风为琅微山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颇受掌门看重,也是武林大会常客。不过因为琅微掌门的掌上明珠纪明月时常缠着,柳扶风被迫参与众门派女弟子的闺趣游戏,与张青接触并不很多,但其性格呆板,被万花簇拥也不曾展颜,倒成为略泛酸意的少年们私下打趣的对象。
柳扶风身边还跟了一人,有些面生,腰上也别着鞭子,不过只有五节,应是同门的师弟。琅微山去少林本不用经过此地,看他们二人的样子,看来是另有事情要办。不过张青心中所想皆是赶赴少林,对柳扶风并无太大兴趣,见柳扶风回头环视,赶忙压下身去,生怕被他瞧见,又起风波。
琅微山弟子见柳扶风有异,好奇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柳扶风蹙眉环扫客栈,并无发现,遂摇摇头:“无事。”
乡村野店兼着客栈生意,张青与柳扶风皆宿于此,不过张青为节省只住了通铺。客栈内住通铺者大多是无什钱财的底工,行事粗犷,张青忍了满屋异味,受了满房鼾声,没想还是在半夜被人踢了一脚踹下铺来。张青无奈地爬起来,看着猪肉铺似的房间,毫无睡意,只好捂着鼻子到院中赏赏明月伴伴清风。
张青虽有兴,时运却不作美。这小客栈不过二层,占地不大,房间不多,张青刚到院中就隐隐听到二楼房中有异响。虽然乡下里夜半有些动静也属平常,但隐隐的不安还是驱使张青一探究竟。他略一环顾,借着院中石磨,微一提气,直接跃上二楼有异状的房间,发现窗户纸上已破了个窟窿,还有些微栀子香气,正欲往里探查,竟从窗户摔出一人来,直撞进张青怀中。张青惊了一跳,发现这人居然是柳扶风,此时柳扶风双目半闭,口吐鲜血,胸前白衣也被染红,哪里还有白日俊朗风貌。张青赶忙将人接住,还未来得及追问,屋内又追来一掌,直取柳扶风檀中,其掌风凌厉,竟是要夺人性命。
张青纵然不学无术,但父亲正直古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气还是深植在他心中,何况与柳扶风也算相识一场,又怎能冷眼看他受死?当即在心中默念清心诀,抬手对上那要命的一掌。
张青并不知对面何人,但是对方掌力不俗,其内力从劳宫窜入体内,如寒风刻骨,阴冷异常。且不说重伤的柳扶风,就是以前的张青,受这一掌也得一命呜呼,幸而他已不再是以前的他。
道强于体,存于心,心定则道广,心明则道坚。心从火,一股热力从张青心中涌出,如云烟浩瀚,形散神坚,裹挟入侵之气,漫入对方经脉之中。对方未料这横杀出来的落魄青年竟如此强力,想着东西已然到手,人也已重伤,碍不了什么事,便抽身回头,三两下跃出院墙,消失不见。
张青虽学了这清心诀,但自学成还未与人交手,如今初用就遇上强敌,尽管成功退敌,自己却也气血翻涌,不敢穷追。此时动静太大,早有好热闹之人出来查看,张青吩咐小二准备热水,延请大夫,自己将柳扶风抱回房间。
柳扶风与其师弟同住一屋,师弟仍躺在床上无知无觉,联系屋中栀子香气,显然是中了迷香。此时窗户已经破损,迷烟散尽,张青把柳扶风放在床上,将自己真气缓缓渡入柳扶风体内,助其驱赶乱窜的寒气,这一驱就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