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璃云！起来起来，不要睡了！”
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徐瑾秋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没反应。又推了推，用了点力。还是没反应。
林璃云的脑袋从课本上滑下来，枕在胳膊上，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徐瑾秋：“……”
（怎么叫不醒啊？睡的这么死？）
她盯着林璃云的睡颜看了五秒，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一个人不行。
她需要增援。
徐瑾秋转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两个目标。
教室后排，挽儿正翘着二郎腿复习在，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她旁边坐着江庆月，桌子下方上摊了一堆颜料和画具，正在给一张水彩画收尾，整个人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与周围紧张备考的氛围格格不入。
——也对，江庆月这种美术生，文化课在班中也数一数二，人家根本不在乎期中考试。
徐瑾秋快步走过去。
“挽儿姐，江小姐，你俩过来帮我叫醒小璃云呗。”
挽儿放下小说，往林璃云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好嘞！叫醒服务是吧？我擅长！泼水还是掀桌？”
“……正常叫就行。”
“切，没意思。”
江庆月头也没抬，手里的画笔还在纸上细细地勾勒着，语气淡淡的：“可以。不过要加颜料。”
徐瑾秋一愣：“什么？”
“还有上次的债，徐小姐还没还吧。”
江庆月终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徐瑾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但眼神冰冷得像十二月的风。
她放下画笔，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捏住了徐瑾秋的太阳穴，力度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徐瑾秋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哈哈。”她干笑两声，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周末带你去买，不急不急。”
“什么债务？什么颜料？”挽儿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睛亮晶晶的。
江庆月松开手，重新拿起画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唉，行吧。那现在先把璃云叫起来吧。”
三人走到林璃云的桌前。
林璃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脸朝下趴在桌上，呼吸均匀，与世无争。
挽儿伸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没反应。
江庆月用画笔杆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脑勺。没反应。
徐瑾秋再次上手，捏住她的鼻子。
三秒后，林璃云终于动了——她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也太能睡了吧？”挽儿感叹，“她昨晚干嘛去了？”
“她说她昨晚‘用脑过度’需要补觉。”徐瑾秋面无表情地复述，“实际上就是刷了三个小时的短视频。”
江庆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就在三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林璃云终于有了反应。
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
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被课本压出了一道红印。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视线从挽儿移到江庆月，最后定格在徐瑾秋身上。
“秋姐姐？”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干嘛呀，人家还没睡醒呢——”
说完，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徐瑾秋的腰，把脸贴上去，像一只找到窝的猫，在徐瑾秋的校服上蹭了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徐瑾秋整个人僵住了。
张桉挽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不知道两人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而第一次近距离目睹这一幕的江庆月——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平日的矜持端庄消失不见。
“咳咳。”江庆月别过头去，伸手掩住嘴，声音有些不自然，“那个，你俩的私事……要不背着点人？”
徐瑾秋这才回过神来，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掰林璃云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放、放开——有人在看！”
林璃云瞬间清醒睁大了两只眼。起身做的端正
林璃云抬起脸来，对上徐瑾秋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徐瑾秋眼底的——不是生气，是担心。
是那种“我害怕你考不好会难过”的担心。
“好啦好啦，我起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变得乖巧，“不睡了。真的。”
徐瑾秋愣了一下。
“你——”
“我复习。”林璃云翻开桌上的课本，拿起笔，表情前所未有的正经，“我现在就复习。秋姐姐你别担心。”
徐瑾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坐下来，把自己整理好的理科笔记推到林璃云面前。
“重点我都标出来了。你看这个就行。”
林璃云接过笔记，低头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秋姐姐。”
“嗯？”
“你的英语笔记做得比我好，有好多细节”
“……少贫。”
“真的！”林璃云指着笔记上工工整整的例句，“你看这个例句——‘The girl who is sleeping is the laziest person in the world.’”
徐瑾秋的表情僵住了。
林璃云一字一句地念完，然后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在说我吗？”
“——我随便写的！！！你赶紧复习！！！”
“看这里！别乱翻！”
“好好好——”林璃云忍着笑，低头看向笔记。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笔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桉挽和江庆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回到了后排。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璃云看了一会儿笔记，忽然偏过头，小声说：
“秋姐姐。”
“又怎么了？”
“明天考完试，我们去吃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好不好？”
徐瑾秋看了她一眼。
“考好了就去。”
“那我肯定考好。”
“这么有自信？”
“当然。”林璃云眨了眨眼，“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私人教师。”
徐瑾秋没说话。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翘了起来。
——算了。
——反正不管她考得怎么样，麻辣烫都会带她去吃的。
徐瑾秋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尾声
考试那天早上，林璃云破天荒地没有迟到。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手里攥着一杯热豆浆，表情庄重得像要上战场。
徐瑾秋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真的？”
“……两点半。”林璃云心虚地别开视线，“但是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复习！你看我眼睛都红了！”
徐瑾秋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
“含着。提神。”
“嘿嘿，谢谢秋姐姐——”
林璃云接过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炸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预备铃响了。
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
林璃云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徐瑾秋。
徐瑾秋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璃云无声地比了个口型：“麻辣烫。”
徐瑾秋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板起脸，也无声地回了一个口型：
“好好考。”
林璃云用力地点了点头，转回去，接过传下来的试卷，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阳光很好。
照在两个人的桌角上，亮亮的，暖暖的。
像是某种温柔而笃定的承诺。
——考完试，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好。
成绩下发后
“走吧走吧去吃麻辣烫你答应我的秋姐姐”林璃云一手拿着成绩单一手拽着徐瑾秋的衣角蹲在地上像一只祈求食物的小狗。
徐瑾秋看着成绩单脸上表情五味杂陈“好吧走我带你去”
——为什么我考的还没有小璃云高啊！
——唉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