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窗外缠绵细雨悄然停歇。一缕暖光穿透窗棂,轻柔洒落,落在我们相依的身影上,驱散经年阴霾与寒凉。案头砚台温润如玉,墨香清润交织茶香,漫满整间墨斋,温柔治愈,岁月静好。我们对坐案前,絮絮低语,细数别离数年的点滴过往、难言委屈、绵长思念与满心期许。仿佛要将这错失十年、未曾倾诉的千言万语,尽数在此刻娓娓道尽。十余年颠沛流离、十余年孤苦坚守、十余年遥遥相思,终在久别重逢的温柔里,化作眼底的珍惜、掌心的温度、心底的安稳。
良久,顾砚之缓缓起身。方才缱绻温柔尽数敛去,眉眼间添尽翰林文人的儒雅肃穆,神色郑重无比。他抬手细细整理素色长衫衣摆,拂去衣上微尘,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浅淡竹纹的素色锦盒,轻轻置于案头。
而后,他身姿挺拔,对我深深一揖,礼仪端方、虔诚郑重,藏尽晚清士子最深沉的深情与担当。他掌心稳稳托着那方历经十年风霜、刻着“守真”初心的砚台,目光灼灼,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知微,你我本是翰林门第、门当户对,本该年少相守、岁岁相依。奈何朝堂动荡、奸人构陷、冤案缠身,硬生生拆散你我十余载。让你豆蔻之年深陷深宫、无人庇护,让你岁岁等候、孤苦无依,受尽世间寒凉、人事委屈,皆是我之过错。”
他稍顿,指尖轻抚砚身纹路,眼底深情厚重,一诺千金。 “如今你我无长辈高堂在侧,无人为你我主婚作证。但我对你十年初心未改、深情未减,此生非你不娶,此志不渝。今日,我便以文为媒、以砚为聘,诚心求娶于你。”
“此方守真砚,是你予我初心,伴我熬过十年流放绝境,是我漫漫长夜的唯一念想,是你我情谊不渝的见证,更是我此生情深的寄托。往后余生,我愿以翰林之礼待你,以赤诚之心护你,与你共守守真墨斋,晨起品砚、暮夜煮茶、朝夕相伴;我愿陪你遍查旧案、搜集证据,竭力还令尊一世清白,了却你半生执念;我愿与你并肩而立,共抵世间所有风雨,从此无人再让你孤身独行。”
“我不敢许你滔天荣华,却敢许你一生安稳、一世情深、岁岁不离。往后三餐四季、笔墨砚香,朝朝暮暮,我与你相守不弃。知微,以砚为聘、以心为诺,你可愿嫁我为妻,与我共度余生?” 望着他躬身郑重的模样,望着他眼底沉淀十载的思念与此生不渝的坚定,望着这方承载我们所有初心与等待的守真古砚,我积攒多年的泪水汹涌而出。这泪水,无委屈、无惶恐、无遗憾,唯有余生圆满的欣喜、失而复得的感动与满心庆幸。我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他,泪眼朦胧,语气却字字铿锵、无比坚定:“我愿!顾砚之,我愿嫁你为妻!”
十年别离、十年坚守、十年相望、十年苦等。从深宫遥遥牵挂,到江南烟雨重逢;从绝境各自支撑,到今朝相守可期。我们熬过世事刁难、抵过岁月漫长、扛过人间风雨。今朝以砚为聘、以心为诺,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归宿,最圆满的结局。泪水轻轻滴落砚台,晕开浅浅湿痕,是十年等待终有归期的印记,是余生相守不渝的誓言。
顾砚之眼底瞬间漾满滚烫狂喜,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似要将我揉入骨血,似要将十余年缺失的拥抱、错失的朝夕,尽数弥补归来。
“太好了,知微,太好了。”他声音微微哽咽,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幸福,“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别离,岁岁相守、年年相伴,我护你一生无忧。”
相拥良久,我们方才缓缓松开彼此,眼底皆是温柔笑意,脸颊泪痕未干,心间已是春暖花开。 “对了,知微,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