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摇头,脸颊发烫,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大人无妨,奴婢不怪。”
炉火噼啪作响,雨声淅淅沥沥,御书房内一片静谧,这份静谧里,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后宫的倾轧,只有两颗心的坦诚相对。
我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轻声说道:“大人,有件事,奴婢一直未曾告知您。”
顾砚之神色一凝,微微点头:“你说,我听着。”
“我离开苏州府时,温先生曾特意嘱托我,入宫之后若遇难处,不必独自硬扛,可寻顾大人相助。”我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将温先生的嘱托一一告知顾砚之,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郑重,“除此之外,我手中也握着些线索,就是前不久刚整理出来的线索——一方是紫云贡砚,如今暂由文房张嬷嬷代为保管,砚身暗纹之中隐射出一个‘傅’字;另一方便是御书房那方前明老坑砚,最初我进御书房修补的那方,砚底隐现了一个‘翁’字。这两个字与砚上暗纹我始终未能参透其中深意,只知道跟我父亲的旧案有关,事关重大,故而之前未曾告知大人,还请大人原谅。”
顾砚之闻言,眉宇微蹙,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看向我,语气温柔而坚定:“知微,你做的对,深宫中最是忌讳轻信他人,交付秘密。今日你既将此事全盘告知与我,那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凶险。你放心,无论前路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同找寻线索,查明真相,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落在那方澄泥砚上,摩挲着砚底的“砚遇知己,不负相逢”,语气郑重,似是在许下一个此生不渝的承诺:“知微,我不敢许你一世安稳,毕竟这深宫凶险,党争未止,但我向你保证,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力护你周全,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负你。若有一日,我身不由己,被迫远离,也定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护你一世无忧。”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未曾落下。我知道,他的承诺,重逾千斤,在这深宫之中,这般坦诚的期许,这般坚定的守护,已是最珍贵的礼物。我
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声音坚定:“大人,奴婢信您。无论将来大人身在何处,奴婢都会等您,都会守着这份心意,守着这方砚,守着我们的约定,与大人一同,静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顾砚之扶起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滚烫而坚定,却又在触及礼法的边界时,微微收紧,而后缓缓松开,只留下指尖的余温,萦绕在彼此心间。
“好,”他轻声应道,一字一句,皆是承诺,“我们一言为定,以砚为证,心许余生,不离不弃。”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桌的澄泥砚上,砚池里的墨痕依旧清晰,“清欢渡”与“共相知”相互映衬,砚底的八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们并肩站在案桌前,没有逾矩的举动,没有炽热的告白,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坚定。
深宫的压抑依旧,前路的凶险未消,可我们知道,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那方清欢砚,承载着我们的心意,见证着我们的坦诚,也藏着我们对未来的期许。两颗孤寂的心,在礼法的克制与彼此的守护中,越来越近,那份甜而不腻、压抑而温馨的情愫,如砚池中的墨香,缓缓弥漫,让人沉醉,也让人坚定——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心手相依,纵使前路漫漫,亦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