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点头,“郎君莫不是忘了?你前些日子才与我说,丞相缠绵病榻多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那下一任丞相会是谁?”
被江氏一点拨,孙绪恍然大悟,“你不说我倒忘了,御史大夫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丞相。”
说完,孙绪赶忙三步并两步走到孙宝嘉身边,“嘉儿,虽说今日我们家确实颜面扫地了,但是你还是得嫁。做贵妾已经是你高攀了,往后御史大夫当了丞相,你还愁地位不尊崇吗?”
“孙中郎将家嫡女嫁与别人为妾,阿父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孙绪强辩道:“这是什么话?只要许公子宠你,往后他阿父做了丞相,你日子还会差吗?我们家也因为有丞相做亲家,往后不知道能沾多少光。”
孙宝嘉不欲多说,直接行了礼,出了前堂。
留孙绪和江氏在那里情绪颇为失控地叫喊着。
喜娟跟上孙宝嘉,小声问:“女公子,这……还嫁不嫁?”
孙宝嘉点了点头,“我明白阿凛的态度,娶李菁菁是他阿母的意思,与他无关,只要他能处理好,我为何不嫁?”
许凛处理李菁菁的事,处理了十日,还未来信。
眼见婚期将近,孙宝嘉虽急,但也不好上门去问。
又过了三日,皇上为平反了两年的秦章王设宴。
邀请众臣及其家眷一同赴宴。
因是为平反的诸侯王设宴,整体上严肃了些。
孙宝嘉坐在席中,打眼看去,能看见许凛坐在前排的位置,但就是没有机会过去找他。
各家小娘子平日里惯爱攀比出言揶揄别人,今日也老实了许多,只顾着低头看自己桌上的吃食,小心翼翼进食,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上举起酒杯邀秦章王饮酒。
两杯酒下肚,皇上说道:“秦章王许久没来洛城了,明香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我总记得她小时候老是爱跟在我身边,让我带她去放风筝。”
秦章王笑着摇了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明香早就不爱放风筝了,我们住的地方风筝飞不高。”
秦章王说这话,明显就是在怪皇上。
皇上听了,面上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接着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明香长这么大了,我作为她的叔父,还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既然她现在也是待嫁的年纪了,那我便送她个顶好的夫婿吧。”
听到这话,在场的大臣都紧绷地竖起了耳朵,等着皇上下一句要说的话。
皇上指了指坐在前排的余行,随后看着明香,“明香,你看看这小子如何?”
明香闻言,微微偏头,偷偷看了眼余行。
皇上接着说道:“他年纪轻轻,已经是将军了,洛城不知多少小娘子倾慕他。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余行突然被点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担心此事就这样匆匆定下了,余行匆忙起身,准备找个理由回绝了。
只是,他刚站了一半,皇上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武将不解风情,可不能委屈了明香。”
“要不然……”皇上扭头四处看了看,随后喊了一句,“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立马起身,躬身等着皇上的话。
皇上“哈哈”笑了起来,“我怎么就忘了你家儿子呢。”
“明香,你看看,坐在御史大夫旁边的公子,你可属意?”
许凛震惊地抬起头看向皇上和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冲许凛摇了摇头,嘴型比着“杀头之罪”几个字。
许凛极其不愿,又无法反抗,只能低着头,不去看明香。
明香偏着头偷偷看了许凛良久,随后低着头,羞红了脸。
皇上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再度询问秦章王道:“秦章王看如何?我看明香是很满意御史大夫家公子了。”
秦章王起身,冲皇上行了礼,“谢陛下。”
皇上颇为满意,一拍桌子,说道:“好。今日我就做主,为明香翁主和御史大夫家公子赐婚。准翁主以公主之礼出嫁。”
许凛慌张抬头看向皇上,他准备站起来说什么,却被回来的御史大夫一把拉着走过去谢了恩。
此事发生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最错愕的当属奉常和孙绪了。
一个是定好的亲事飞了,一个是预定的荣华富贵飞了。
宴会散场后,奉常和孙绪都浑浑噩噩地上了自家马车。
李菁菁在马车上闹了起来,因声音太大,即刻被捂了嘴,奉常家马车,赶紧匆匆离去。
孙绪自己都没缓过神来,自然也无暇顾及孙宝嘉的情绪。
孙宝嘉一路默默不语,上了马车便攀着窗户,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景色,也不管孙曲舒在旁边叽叽喳喳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孙曲舒见自己说了半天,孙宝嘉也不回一句,甚是无趣。
遂趴在孙宝嘉耳边,说道:“今日许公子得陛下赐婚,这是无上荣耀,你看他愿意为了你去毁了李菁菁的婚事,但是愿意为了你去毁了跟翁主的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