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嘉笑了笑,“我今早听闻有个姓张的行商家的公子因犯了奸罪被抓起来了,我来时便打听了,青阳县貌似只有你家一家行商姓张。”
张家阿母听了,赔笑道:“哪家儿郎不好点女色?远没有奸罪这么严重,官府把他抓起来也就是做做样子,交点钱也就能放人了。”
秦太夫人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了,她鼻子哼了哼,“我家的女儿名声不佳却没人有实证,那都是乱传的。你家的儿子那是事实摆在那里,到底是谁高攀谁?”
张家阿母跑到秦太夫人面前,半蹲下去,说道:“太夫人,也没这么严重。反正现在她二人名声都不佳了,那还不如赶紧凑一对成婚了,这样对两家都有好处啊。”
秦太夫人一甩袖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家阿母,“我家嘉儿不求嫁个人中龙凤,但是也不能嫁个鼠辈。这亲事我看就作罢了,到时嘉儿的阿父会亲自命人来退还聘礼。”
说完,秦太夫人还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张家东家。
“嘉儿,我们走。”秦太夫人拉着孙宝嘉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前堂。
张家阿母在后面喊了两声,也没追出去。
踏出张家门槛,孙宝嘉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挽着秦太夫人的手,笑呵呵地说:“今日这亲事终于算是作罢了,阿父那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太夫人拍了孙宝嘉的脑门一巴掌,“你这小娘子,竟然不知道提前知会我一声。”
“若是提前和大母说了,大母没准就忍不了这半日了。”
钱媪突然跟上来,凑到秦太夫人身边小声说:“太夫人,有人跟了一路,恐怕是张家的人。”
孙宝嘉闻言,微微侧头往后看去,被秦太夫人一把拉了回来。
秦太夫人冲钱媪点了点头,交代道:“我们今日肯定是要走的,既然他家派人跟了过来,那我们就不要返回逆旅了,免得到时候人少了,他们敢动手。你直接让他们把马车牵过来,我和嘉儿在路边等着。”
钱媪了然,低着头快步走了。
喜娟有些害怕,她紧跟着孙宝嘉,问道:“女公子,张家做什么派人跟着我们啊?”
孙宝嘉想了想,“灭口倒是不至于,阿父有官职在身,他家也不敢。估计是赎人缺钱,想留住我与她儿子成亲,用我的嫁妆钱去赎人。现在在大街上,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我绑走。”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家仆便驾着马车过来了。
孙宝嘉扶着秦太夫人先上了马车,随后装作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眼跟着她们来的人还在不在。
这一眼看去,确实有人蹲在路边,贼眉鼠眼地盯着她们看。
孙宝嘉立马上了马车,叮嘱家仆快些走。
结果,下一刻街上便乱了起来。
几队穿着铠甲的人跑了过来,把人都撵到路边站着。
孙宝嘉和秦太夫人不得已,又被叫下了马车。
喜娟彻底慌了,她伸长脖子往城门看去,看见此时已经有好多士卒在把守着城门,不准进出了。
她拉着孙宝嘉的袖子,声音抖得厉害,“女公子,这是怎么了?不会要打仗了吧?”
孙宝嘉想要安抚喜娟,结果人流突然乱了起来,她被人撞了两下,跟秦太夫人她们离了老远。
随后一人冲她后脖子处拍了一掌,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孙宝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结果一看,发现她竟被人绑着躺在了一张床上。
从她现在在的这个茅草屋来看,这处肯定不常住人。
她在青阳县没有仇人,会将她绑到此偏僻处的只有张家了。
没想到张家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把人掳走。
也怪那时候街上本来就混乱,让张家人钻了空子。
孙宝嘉清了清嗓子,喊了句:“来人,有什么事摆在明面上说,何必偷偷摸摸的?”
只是她喊了几次,皆没人回应她。
看来张家想跟她玩心理战术,觉得她一个娇滴滴的官家女公子,被人这样绑几日,一定会惊恐过度,最后任由他们摆布。
看今日那架势,城内肯定有要事发生,这时候张家还绑架官家小姐,真是嫌自己命长。
孙宝嘉也不慌,秦太夫人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报官。
不出两日,就会有人来寻她。
至于张家,爱绑就绑吧。
想到这里,孙宝嘉闭了眼睛,打算再睡一会。
睡梦中,她听见耳边有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后有两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说:“这人竟然还睡得着,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