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凛这话,让孙宝嘉本来提起来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她自是相信他的。
毕竟许凛是第一个与她毫无关系,但是却愿意关心她的人。
十六岁那年,她与孙曲舒跟着孙绪和江氏进了宫。
那年是皇帝给某个少年将军办荣归宴,特许臣子妻儿都赴宴。
那也是她第一次进宫。
去时男女分席而坐,孙绪自然不与她们同席。而江氏和孙曲舒先过去坐在了一起,孙宝嘉便落单了。
她见门边还有位置,便跟一众不认识的诸娘子坐在一起。
孙宝嘉不会饮酒,但是几个娘子热情地邀她喝酒,她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喝了几杯,人便飘飘然了。
见宴会不知多久才会结束,她跌跌撞撞地扶着墙想要出去透口气。
结果她本就第一次进宫不认识路,加上喝了酒头脑不清醒,绕来绕去也不知道绕到了哪里。
中间她没了一段记忆,听见有人说话,她才猛然醒来。
只是醒来时头还是晕。
也不知道她睡在哪里,猛然一起身,头撞到了一众树枝。
随后便是因为重心不稳,拽了一个人的裤腿。
后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抱着那个人哇哇一顿哭。
因为那天,是她阿母的祭日。
哭了一阵子,她被喂了碗醒酒汤,再次清醒的时候,她是躺着的,睁眼一看,她躺在了一处亭子里。
身上盖着件衣服,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就是许凛。
许凛见她醒了,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到她跟前,问她:“你是哪家的女公子?宴会已经散了许久,你家人可还在宫中?”
孙宝嘉立马站了起来,把身上盖着的衣服抱在怀中,也忘了还给许凛。
许凛继续说:“你阿母不在了,你是独自跟着你阿父进宫的吗?若是他已经走了,你可以坐我的马车回家。”
孙宝嘉只记得她抱着一个人哭着喊阿母,现在许凛知道此事,那么方才安慰她的便是许凛了。
许凛陪同孙宝嘉去寻了她阿父,结果被人告知,孙中郎将早就出宫了。
于是她又坐着许凛的马车回了府。
后来没多久,孙宝嘉的叔父来府中讲学,因叔父才学了得,颇有名气,许多人慕名而来,许凛便是其中一个。
她和许凛又如此相处了两年,关系渐进,又因两家长辈以前订过娃娃亲,俩人便走到了要议亲的地步。
只是议亲之事始终没有落地,如今还频繁闹出事端让议亲一事更是高悬着。
“少钧,你出来。”
一人在门口喊着许凛。
孙宝嘉和许凛朝门口看去,看见来的是御史大夫夫人。
御史大夫夫人一脸气愤的模样,但是并没有要马上发作的样子。
“阿母,宝嘉刚醒来,我想陪陪她。”许凛说道。
御史大夫夫人脸色不太好看,“我叫你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阿母……”
“你出来!”御史大夫夫人语气提了提。
许凛拍了拍孙宝嘉的手,随后起身走到了御史大夫夫人面前。
御史大夫夫人见他过来了,才勉强缓和了神色。
她拉着许凛的手腕,说:“走,回府。”
许凛并未挪动步子,“阿母,我有话要说。”
御史大夫夫人停了下来,转身来看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许凛说道:“今日我要与宝嘉议亲,正好阿母也在,就不必找人去寻阿母了。”
“你!”御史大夫夫人甩开许凛的手腕,“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凛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我心悦宝嘉多年,阿母也是知道的,如今议亲有何不妥?”
御史大夫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与你相配的不应该是这种人!”
“宝嘉是哪种人?我又是哪种人?”许凛依旧不依不饶。
御史大夫夫人没想到许凛会如此,她抬起巴掌扇了许凛一巴掌。
这时,躲在回廊拐角听了半晌的孙绪突然跑了过来,他对两边都劝了起来。
“御史大夫夫人不要动怒,他再怎么样也是自家孩子。”
“御史大夫三公子不要如此跟你阿母说话,她再怎么样也是自家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