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绪两手一摊,说道:“反正这事也就这样了,我得早日替嘉儿谋划起来了。”
“谋划什么?谋划把她安葬在哪?”秦太夫人哼了一声,“即日起你们不许再进嘉儿居室,嘉儿这里由我照料。”
“阿母,这是什么话?怎么家中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了?都说了嘉儿就是皮外伤,又不严重,阿母何苦如此大动肝火?”
秦太夫人指着孙绪骂道:“我看你真是黑了心肝了,你从军多年,什么样的伤是皮外伤不知道?嘉儿这是皮外伤而已吗?若不是余将军昨夜赶到,恐怕今日我见到的就是嘉儿的尸首了。”
“阿母,我为人父怎会如此不知轻重?阿母还不了解我吗?”孙绪急忙辩解着。
江氏立马附和:“是啊,君姑,郎君他……”
“行了,出去。”秦太夫人指着门口。不再多言。
孙绪和江氏互看了一眼,各自瘪了瘪嘴,出了门。
孙曲舒凑了过去,喊道:“大母,要不然我留在这里照顾嘉儿吧。”
“你也出去。”秦太夫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孙曲舒素来怕秦太夫人,也不敢多言,直接出了门。
秦太夫人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孙宝嘉五日,孙宝嘉才醒转过来。
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来看望她,生怕出任何差池,孙宝嘉便像裂了缝的茶盏一样彻底碎了。
她醒来时,秦太夫人喜极而泣。
“嘉儿终于醒来了,大母还以为你这娇花儿似的小娘子要撇下大母去了。”
孙宝嘉看见秦太夫人,吸了两下鼻子,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秦太夫人帮她擦了擦眼泪,说:“少府家女公子在门外等了你两日,怎么劝她都不走,如今你醒来了,可想见她?”
孙宝嘉点了点头,“我自是想见红袖阿姊的。”
秦太夫人忙起身去开门,“也好,她能安慰安慰你。”
门一开,戚红袖便跑了过来。
秦太夫人说:“少府家女公子,进去吧,她醒来了。”
戚红袖躬身冲秦太夫人行了个礼便匆匆跑了进去。
一进去她便哭了出来,跑到孙宝嘉床边拉着孙宝嘉的手,抽抽噎噎道:“我还以为这次你要被你阿父打死了,你不知道这两日我在外面是何等的煎熬。”
“好在那晚余将军到得及时,将你救了下来,要不然我真的见不到你了。”
“余将军?”孙宝嘉问道。
“对,婚宴那日你们都走了,我阿母让余将军快些去跟陛下陈情,并且要早点赶过去救你,你阿父定不会轻饶你的。”
孙宝嘉说道:“那……余将军人还挺好的。”
也许看人真不能只看一面,一开始余行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家马车里,她觉得余行人轻浮不可靠。
如今他竟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他是挺热心肠的,那日他守了你一晚上,第二日你大母来了他才回去的,也才过了几日,城内便将你二人传得沸沸扬扬了。你不是心悦许家三郎吗?他听见这传闻还会来议亲吗?”
戚红袖滔滔不绝道:“不过我来的这两日,见他也总来,但是都被你大母拦着不给进来看你。他待会肯定还会来,有什么误会你们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孙宝嘉叹了叹气,没说话。
戚红袖立马紧张地凑过去问:“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孙宝嘉摇了摇头,“恐怕就算没有余将军这传闻,许凛也不会来议亲了。”
“为什么这么说?”戚红袖一脸疑惑。
“红袖阿姊没听说吗?你婚宴那日,他阿母当着众人的面否认了我俩的亲事。”
戚红袖眨了眨眼睛,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因为这个担忧?他阿母是他阿母,他是他,否认了娃娃亲又如何?他重新来议亲不就行了?”
孙宝嘉又叹了叹气,“可是……”
戚红袖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认真听了听,说:“你听,外面是不是许家三郎的声音?”
说完,戚红袖起身开了门,见许凛正同秦太夫人说着话。
他二人交谈了几句,秦太夫人便侧身让行了。
许凛跑着过来,跟戚红袖打了个照面。
戚红袖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让他进去,自己却出来了。
许凛进了门,喊了声“宝嘉”,随后急切地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孙宝嘉拦住了他的手,声音轻如蚊蝇,“别看,伤在那儿了。”
许凛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顺势握住了孙宝嘉的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孙宝嘉摇了摇头。
许凛帮孙宝嘉理了理头发,“都怪我,我应该早就想到会这样的,听说余将军那晚救下了你,以后我们好好报答他。”
孙宝嘉反握住许凛的手,“阿凛,关于我和余将军的传闻……我与他没有那般关系。”
许凛笑了笑,“我自是没有往那方面想,那些传闻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心意的。等你好些了,我便来你家议亲。”
“议亲?你阿母不是不同意吗?”
“我会说服她的,若是她不同意我便不娶了。经此一事,我不想再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