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名声坏了就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若是许家还看得上你,哪怕纳你为妾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若是许家看不上你了,我就重新给你寻门亲事,你抓紧嫁了。”
“阿父根本就不想去调查事情原委,只是听了阿姊说的话便要如此羞辱我。既然如此,今日还来问这一遭做什么?”
孙绪被孙宝嘉这一串话说得愣了一瞬。
孙宝嘉继续说:“我去给别人做妾倒是无所谓,我被阿父随便嫁了也无所谓,但是往后朝堂众人议论起阿父来会如何说?阿父也是有头有脸的,如此这般不是昭告天下,你的女儿就是浪荡的人,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阿父以后要如何为官如何为人?”
江氏张了张嘴,还没组织起说辞,便见孙绪抬手指着孙宝嘉,表情复杂,既愤怒,又恐慌,“你!你你……”
他“你”了个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来。
孙曲舒忙说:“阿父,陈校尉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若是她能给陈校尉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为妾,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住嘴,你们都滚出去!”
孙宝嘉和孙曲舒被孙绪骂骂咧咧地撵出了祠堂。
孙曲舒一出祠堂,便抹着眼泪扭头朝自己的居室匆匆走去。
这时长琴也被人架着过来了。
长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白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小跑到孙宝嘉身边。
长琴见孙曲舒走远了,扭头冲趴在板子上,由人抬着的孙宝嘉说:“中郎将这次竟然连大女公子都骂了。”
孙宝嘉说:“我那阿姊平日里看起来聪明,但是她拿不准阿父的心思。”
长琴问:“可是若中郎将真的让你与人为妾,或者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怎么办?”
孙宝嘉拉着长琴背对着她,见她臀部洇出了鲜血,她说:“反正他没这么快就物色到人选,等我伤好了再从长计议吧。我们先回去,给你上药,下回别再顶撞阿姊了。”
因戚红袖拿来的药不错,孙宝嘉的伤口敷药七日便好了一大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时也恰好收到戚府的帖子,邀孙府去参加戚府的婚宴。
孙曲舒还没到中午,便穿了一身红衣,打扮得珠光宝气。
孙宝嘉伤未痊愈,脸上没有血色,穿得又素净,跟孙曲舒一比,倒是逊色了许多。
长琴一边扶着孙宝嘉,一边嘟囔着:“今日人家成婚,她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婚呢。”
打眼一看,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前面那一辆肯定是孙绪和江氏坐的,孙宝嘉只得跟孙曲舒坐一起了。
孙绪扶着江氏上了马车,转头朝门里看了一眼,见孙宝嘉挪着步子正准备出门,他抬手命人把府上大门关了。
孙宝嘉见状,提起裙子卖力跑了起来,“阿父为何关门?”
孙绪抬手拦了拦关门的门者,冲正跑过来的孙宝嘉说:“你身子还未好,就在家待着吧。”
说完,孙绪冲门者点了点头,门者快跑两步,把门关了起来,顺便落了锁。
孙宝嘉扒着门,用力拍了两下,结果门外只传来马蹄渐远的声音。
长琴也跟着用力拍了两下门,随后一脸忧愁地转过头对孙宝嘉说:“女公子,这可怎么办啊?你之前答应戚娘子要去的。”
孙宝嘉收回手,匀了匀气,扭头四处看去,“我既答应了红袖阿姊就一定会去的,他们把门锁了我便走别处。”
孙绪,江氏,孙曲舒都走了,秦氏又住在后面安静的屋子,奴婢门便开始卸下手里的活,坐在廊下躲懒。
见孙宝嘉从面前过,她们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瞥了孙宝嘉和长琴一眼,随后又自顾自说话去了。
长琴见状,眉毛拧起来,指着她们便要发作。
孙宝嘉拉着长琴快步走了起来,“她们不盯着我才好呢。”
绕过长廊,穿过前堂,孙宝嘉抬头看了看四面的墙,她抱手抿唇思考了片刻,随后指着长着杂乱树杈的墙角,“长琴,拿梯子来,我们走这里去。”
长琴看了眼高墙,随即面露难色,但还是跑去找来了梯子。
长琴抱着比她还高的梯子,走得歪东倒西,结果梯子找到了,但是长度不够。
“女公子,你确定要翻出去吗?”
长琴仰头看着踩在梯子上,正努力伸手够着青瓦的孙宝嘉。
孙宝嘉两手扒在瓦上,努力踮着脚,随后用力一蹬,人借力爬到了瓦片上,随后冲长琴挥了挥手,“长琴,你也抓紧爬上来,我先下去了。”
“哎!女公子!”
长琴话音未落,孙宝嘉便翻了下去。
因为墙太高,她只能两手勾着屋檐,低头寻找落脚点。
奈何外墙被打扫得干净,一片光秃秃的,实在难以落地。
现在爬回去也爬不动,跳下去又太高。
孙宝嘉咬牙坚持着,结果手指头一软,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主君,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远处传来声音。
看来是被人看见了。
孙宝嘉立马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沾了污泥的裙子,随后抬脚准备溜。
结果刚迈了一步,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打了个酿跄,随后又重新摔在了地上。
孙宝嘉脸部瞬间充血,心想:真是丢脸丢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