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这可是致死量催眠瓦斯,在揍敌客家买的。”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只听见这个男子的声音,然后我的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但我的眼睛还睁着,只是有些涣散。
“这就是「神之瞳」吗?”不知道是谁似乎在摸我的眼睛,“真美啊,简直就是被琥珀封存的血。”
“老大,传言中不是黄金与血吗?”有人在跟那个人说话。
我迷迷糊糊看见很多人,我想站起来但是腿曲起来一半又倒了下去。
“该说不说「神」还真是怪物啊,都这样了还能动。”
我眼前的那个男人似乎在我眼睛上套了个什么工具,然后我的眼前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我的眼睛被挖走了。
不知道我的器官有什么值钱的,反正能再生。
我再次动动我的手,感觉念能力在渐渐恢复。
“扑通”
我的眼球应该被放在类似福尔马林的东西里面了。
“传过去了,老——”
我瞬间打开圆,这里有十个人,我瞬间操作他们的血液让他们血液凝固成血栓,这几个人应该是死透了。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闭上眼,晕了过去。
*
“……库洛洛,你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我感觉我应该被谁背在背上,这个汗水与灰尘的味道,应该是窝金。
我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两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睁开眼时视线很模糊,然后动了动手指。
“诺莉娅姐姐你醒了?”
原来我这只手被萨拉萨牵着,她感觉到了我的手抽了几下,主动问我。
“醒了?”
我的另一边是玛奇,她的眼睛不经意地瞥过我,然后又收回了视线,但是手并没有收回去。
“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我感觉到我趴着的后背震了一下,窝金说话很大声,中气十足。
“窝金,别说了。”库洛洛的声音很冷,用我的话来讲就是如果不是声线一样我都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你的眼睛怎么样?”侠客的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我看见他的大致轮廓,好像是双手背在身后攥着拳头的姿势。
“哦,没事。”
我使劲眨眨眼睛,视线又恢复清明,我一时间看向萨拉萨,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听见她说:“诺莉娅姐姐以后都看不见了吗?”
我觉得她对我的恢复能力有什么误解。
“萨拉萨,你看着我。”我微微将身体往下挪了一些,正好对上萨拉萨由灰暗逐渐一点一点亮起的褐色眼睛。
“太好了!长出来了!”萨拉萨几乎要跳起来,她的眼睛弯起,尾部翘起来的睫毛颤了颤,可爱的嘴唇勾起,但是快她的表情又垮下去,“但是会很痛吧。”
这才是我的宝藏萨拉萨,之前那个山寨货死得有点太便宜了。
“不痛。”我实话实说,之前被魔兽一寸一寸嚼碎和被魔兽的胃酸一点一点腐蚀痛多了,为了安慰她,我说,“我经历过比这个痛的多的,比如说被碾碎被融化,所以这对我来说相当于被蚂蚁咬了一下。”
结果我这句话说出来侠客都不笑了,他们全部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我。
“这在我的老家是很平常的事情。”我继续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我干脆说,“不要以人类的标准看我。”
“明白了吗,萨拉萨?”
我解释的大部分原因大多数都是为了安慰萨拉萨,因此我看着她继续说。
我看着她褐色的眼睛一点一点湿润起来,就像是饱含水分的土壤突然被外物挤出水来一样,那双眼睛大颗大颗地滴出泪来,她的嘴唇下撇但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话的?那背后你究竟有多痛有多难受,我简直无法想象。”
我真该死啊。
我弄哭了我的宝藏。
但是又好幸福。
我拍拍窝金的背让他放我下来,然后再半蹲下来,尽量让自己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我一边擦她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一边说,“如果要说难受的话,还是你哭了这件事让我更难受。我喜欢看你笑。”
“……”
萨拉萨迅速擦干自己的眼泪,重新扯出微笑看着我。
“啊啊,诺莉娅姐姐,我要是哭了你也会安慰我吗?”侠客呲着牙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到我旁边幽幽地说。
“你会哭吗?”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侠客这个人具体的表现,感觉这个人没有泪腺,一直都笑嘻嘻的。
“那我伤心了你会安慰我吗?”侠客继续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对他的脑回路十分不解,我明明在跟萨拉萨对话,但是他却插嘴。
“就是很想知道答案嘛。”
今天是晴天,但是我们停在垃圾山的阴影里,太阳照在黄色的泥土上,显得泥土成了金色,而侠客的金发在阴影中变成了暗金色,他的那双碧色眼瞳深得像孔雀石,照不进光,更窥不见情绪,
“你也很想知道,对吧,库洛洛?”
“好了,我们回去吧。”库洛洛没有回答侠客的话,而是恢复了笑容对停下来的众人说道。
“飞坦,你不也这么想吗?”估计是见撺掇库洛洛不成,侠客又跑去找始终双手插兜不发一言的飞坦,飞坦半圆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最后我们在教堂门口分开,等众人都走完,飞坦却迟迟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我走过去问他。
烈日暴晒,他的眼睛呈耀目且具有攻击性的金色,他紧紧盯着我,他的眉毛稍稍往下压一些,就像是鹰隼盯着猎物,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就在我的注视下,他伸手抚上了我的眼睛。
从眉毛扫过,路过眼皮,撩过我的上睫毛与下睫毛,一直停留在我泪痣的位置上。
他的抚摸算不上轻柔,带着薄茧的手没有收着力道,虽然对我来讲算不上疼,但我感觉我那块皮肤应该是红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金色眼睛如同金器连同他的手一起,仿佛化为实质划开我的皮肤,但是他又没有这样做,只是摸了摸而已。
“我会把伤害你的人一个不剩全杀掉。”
飞坦虽然是孩童,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层的低沉,他收回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垂眸,黑色的眼睫毛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弱化了攻击性。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我,这次他的眼中多了坚定,阳光照进眼睛里就像是点点金沙一样。
“等我长大,诺莉娅。”
*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见过的小孩都让我等他们长大,就算他们长大了在我眼里仍然是小孩。
毕竟我是金牌育儿师(自封),见他们时他们是孩子,以后也是孩子,我的照顾是终身制的(大概)。
我回到房间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穿上了教会之前为我准备的宽松长袍,顺带一提这种宽松长袍我有很多件。
长老和教会给我安排的出流星街的飞艇在明天,所以我今天没什么事干,其实我可以骑琉刻走的,但是动静会有点大,因此非必要还是按照他们安排的走好了。
我坐在床上看库洛洛写给我的流星街文翻译过来的文章,琉刻变成人形脑袋放在我腿上睡觉。
库洛洛给我翻译的文章上面还有他安排的小作业,与其说是小作业不如说是读后感。
有一篇童话叫《快乐王子》,大致讲的是一个由无数珍贵宝石以及黄金做成王子的雕像看不惯苦难的人,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让南下的燕子分给他们,最后到冬天雕像被拆掉,只留下不值钱的黄铜心脏和冻僵的燕子的故事。
我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书里燕子似乎是把王子视为自己的宝藏了,所以才会为了王子一而三再而三地推迟离开的时间,最后能和宝藏死在一起我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不是寿终正寝让我感觉有些遗憾。
我的理想是,宝藏在我怀里寿终正寝,或者我死在宝藏怀里。
这是我认为世间最正确的事情。
我当时看完这篇翻译文后的作业也是这么写的。
库洛洛给我打了个五十分。
我觉得他没读懂这篇文章,毕竟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太阳从西边落下退场,黑沉沉的夜幕登场,偶尔有轰隆隆的打雷声与雨声混在一起。我开完灯继续坐下看书,库洛洛有时候会在翻译完的文章旁边写批注和感想,有时候还会有读后感。
其实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读书笔记直接拿给我当教材了。
“叩叩”
门被敲响了。
我开门一看,是库洛洛,他抓着自己的裤腿,似乎很紧张,我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问他:“有什么事吗?”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库洛洛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抓裤腿抓得更紧了,而且眼睛变得隐隐泛着些水色。
“你是在这里待得太久忘记时间,结果你又怕打雷,下雨你又回不去所以来找我了?”我按照我的推测问他。
“差不多就是这样。”库洛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微微低头敛目,有些可怜兮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行,不过床只有一张,你可以挨着我睡,不过还有琉刻——”考虑到琉刻可能会咬他,我顿了一下,“你睡另一侧。”
我侧身让库洛洛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琉刻看见库洛洛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翻了个身无视了他。
我拿起袍子递给库洛洛:“去洗个澡。”
“谢谢,诺莉娅姐姐。”库洛洛接过衣服打开了浴室的门。
不过论洗澡的话我直接用念能力帮他洗更快吧?
因此我在他还没走进去的时候紧接着说:“需要我帮你洗吗?”
库洛洛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有回头看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露出的耳垂红得感觉某种红透的多肉植物:“不,不用了!”
“行。”我继续看库洛洛翻译过来的书,其实我觉得我要不是文盲我应该是一个书虫,而且是知识极为渊博的人。
等库洛洛洗好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泛着些许薄红,应该是水汽蒸的,并且还手上在擦滴水的短发。
“过来。”我拍拍床边的位置让他坐着,然后直接把他头发里的水抽出来蒸发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失落,虽然不知道他在失落什么,但是紧接着我也用念能力跟我和琉刻简单洗了个澡。
“原来帮我洗澡是这个意思吗?”库洛洛的脸上突然又看不出情绪了,他淡淡地说。
“不然还能怎么洗?”我随口问了句,然后和琉刻钻进被窝,然后关了灯提醒他,“睡了。”
黑暗中我感觉到背后的位置一重,然后传来布料之间摩擦的声音,应该是他睡下了。
我怀里的琉刻似乎很不适应床上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他缩在我怀里,死死抱着我的手臂。
“诺莉娅姐姐,你每晚都抱着他睡觉的吗?”
我耳后传来库洛洛的声音,他靠得有点近,我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以及听见尽管是近乎呢喃却依旧很大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吗?”我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摸摸琉刻的头安抚他。
窗外的风声大得可以盖过说话的声音,树影被风刮过,疯狂地摇摆着,似乎有不折断不罢休的气势。
“我觉得——”
一道闪电打下来,屋内一下子被照亮了,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库洛洛揪住了我的衣摆,他似乎真的很害怕,但我又不可能放着琉刻不管,于是我翻身平躺着,然后头微微偏向他。
夜色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我看见他的黑瞳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抿着唇微仰着头看我,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打了个哈欠。
库洛洛几乎没有茧子的手握上我的手,他试探似的捏捏我的手指,随后果断将五指伸进我五指的指缝中,然后紧紧扣住。
一道闪电划过,屋内再次亮起,“轰隆”的雷声响起,我看见了他黑色的眼睛白光一闪而过,而就在这个瞬间我看见他露出了笑容,一个隐秘而满足的笑容。
和我牵手就不怕打雷了吗?
我真是一个可靠的人。
*
第二天我和库洛洛分别换好衣服去了剧团,他们排练得很认真,我在台下听完了他们今天的演出内容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诺莉娅姐姐,回来之后也记得看我的演出哦。”
我临走时,萨拉萨那双褐钻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看向我时眼睛总那么亮,总那么美丽,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才能衬她。
“我在外面也会疯狂想你的。”我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萨拉萨的额头上,感受着我们温度的交换我转身走向飞艇。
到了外面我首先去西餐厅吃了顿好的,我点了番茄肉酱面套餐、手作披萨以及法式洋葱汤。
番茄肉酱面是咸甜味的,番茄的酸混合着酱汁的甜与弹牙的意面一起进入我的口腔,我感觉自己简直久旱如逢甘霖,肉酱炒得很入味,并不太碎,而是能够一口面就吃到一些碎肉酱的美味。
套餐里有奶油玉米浓汤,玉米的香味混着奶油的味道再加之其浓稠的口感我感觉我能喝五碗。
披萨我点的本地特色披萨,不知道用的什么肉以及肉酱混着浓郁奶香的芝士撒在面饼上,面饼边被烤得焦酥,拆开一块披萨吃,直接能看见拉丝,由于过于新鲜还能在拉丝的时候看见雾气。
最后是法式洋葱汤,顶层烤芝士奶香十足,用勺子舀一次还会拉丝,味道偏咸甜,洋葱有股焦糖的甜香,就像是果酱的味道一样,底下的浓郁牛骨汤鲜得简直能让我又点了一碗。
吃饱喝足之后我按照长老说的去见了当地最近政府的人,他们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压迫他们一样很快就同意了我的申请。
之后我又去找建筑公司,覆盖全流星街需要15座信号塔,因为流星街位置偏远,而且比较危险的缘由人工费加了不少,最后我们以一座四千七百万,一共七亿一千万戒尼的价格成交了,我很爽快地刷自己的卡付了定金。
幸好我会写通用语的自己的名字,不然连签合同都签不了,我没看合同内容,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内容纯靠对面口述,这是一场纯靠信任的交易。
不过我收好了合同副本打算带回去让库洛洛看看,早知道把他也带出来了。
说起来现在有信号了,我打开手机给许久不联系的金发了条语音留言我说:“我找到我的宝藏了,她很可爱,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我会一辈子守在她身边。”
之后我逛了会儿街,想了想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给库洛洛买了几本书,给侠客买了一个工具箱还有一些改装手机的零件,给飞坦又买了把匕首,给玛奇……
说起来玛奇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于是我选择折中一下买了针线套装,思考了一下给她也买了个武器防身。
然后给窝金买了副拳套,给芬克斯……
芬克斯喜欢什么?
算了不重要。
于是我给芬克斯也买了武器,给希拉买了几本猎人的小说还有上药,给派克诺妲买了几本心理学的书,然后给富兰克林也买了武器。
总之不知道送什么的都买了武器。
最后我给萨拉萨萨买了套衣服,防身武器,书本,首饰……总之我能想到的都买了。
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我真的煞费苦心,我将那些礼物放在回程的飞艇上。
我已经迫不期待地想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