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温书言很硬气,还硬的足够持久,晚餐时也没有下楼。
刘伯端着渐凉的餐食前来禀报:“厉少,温先生依旧不肯用餐。”
厉霆渊淡淡开口:“不吃就倒掉。”
“是。”
十分钟后。
“再送一份上去。”厉霆渊状似无意的开口。
又过五分钟。
刘伯折返:“还是不行,门都不开,根本劝不动。”
“那就接着倒!”语气有了明显的怒气。
好好的饭菜倒掉未免可惜,王妈心疼的都悄悄收了起来,准备待会拿出去喂后院里的那两条獒犬。
厉霆渊坐不住,起身走到客厅,拿起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随手丢开,落座用手机看了会财报,没多久又起身去窗边站定。
半小时过去,他再次开口:“再送。”
片刻后,刘伯空手而归。
厉霆渊坐回沙发,两腿交叠,嘴角微扬着说:“我就知道,饿了总会吃的。”
刘伯叹了口气:“温先生依旧没开门,我就照您先前的吩咐,顺路把饭菜给倒掉了。”
笑容僵在脸上,厉霆渊额角跳了跳,一口气尽数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哼笑:“倒是有骨气。”
“厉少,还要送吗?”
猛地起身,迈开长腿,厉霆渊径直上了楼,隔着厚重的门板重重地敲了三下。
屋内毫无动静。
“温书言,你把门打开。”
依旧无人回应。
“你!”
厉霆渊刚要再敲门,门下缝隙推出来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正在休息,请勿打扰】
厉霆渊气极反笑。
他一手掐腰,一手捏着眉心,咬着后槽牙说:“好,很好。”
“刘伯,去取钥匙。”
一扇木门不足以隔绝怒火。房内,温书言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听见钥匙粗鲁地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他倏儿抬手,用力揉着眼眶,直到手指染上些许湿意才停下。
"咔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厉霆渊怒气未散,极快地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根本瞧不清人影。只有晚风在不断地灌入,一室冰凉。
厉霆渊抬手点触墙上的智能面板。
水晶灯骤然亮起,驱散一室黑暗。
落地窗前,轻薄的幻影纱帘被夜风高高掀起,又轻轻落下。
温书言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垂着头,额发遮住眉眼,辨不出神色。
厉霆渊走过去,停在床尾:“温书言,你搞搞清楚,这是谁的家?!”
静默片刻,才传来他疲惫的声音:“不是我非要赖着不走。”
“就算是这样,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不懂吗?”
温书言缓缓抬起头。
一张过于苍白的脸,嘴角的淤痕较之前似乎更明显了,单薄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狭长的眼尾泛着潮红。
“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独处的时间吗?”
厉霆渊寸步不让:“独处不等于绝食。”
“我不饿,不想吃。”温书言垂落眼睫,平静又倔强的强调,“这是我的自由。”
“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规矩。”男人的强势气场没有丝毫退步。
语气掺上一丝极浅的委屈:“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像是感受到了对方低落的情绪,厉霆渊积压的火气顿时散了不少。
厉霆渊说:“我倒要问问你,你究竟在闹什么?”
“我闹?”温书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就连那朵梨涡都变得清冷,“厉总,平心而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工作被无故开除,人身行动被你限制,还要时不时承受你莫名其妙的刁难与羞辱。”
厉霆渊:“我昏迷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做了什么?”
“你偷亲我。”厉霆渊说得口干舌燥。
预想中,温书言脸上的慌乱、躲闪、窘迫,竟一概全无。
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厉总,你不是在做梦吧。我什么时候亲过你?”
男人的气势骤减,慌乱中连说话都卡壳:“就……就在医院。”
“我没有。”温书言语气坦荡平静,没有半分破绽。
“我只是尽了看护的本分,好好照顾你,从没做过你说的这种事。更何况,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
短短五个字,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厉霆渊心头。